第二天他醒来,衆人再次汇聚在他的床边,每个人的眼睛都红肿着。
图老的模样,看着比之前更加苍老了。
他睁开眼睛看向衆人时,视线也没有以前那麽清晰。
他自己也知道,这是要准备离开的迹象。
不过,他对此并没有任何恐慌,死就死呗,死了正好去找老太婆,他那些战友估计在地底下等他很久了。
图老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,而这样的笑容却让周围的学生们心里更加酸涩。
“老小五啊……”图老忽然对伍文健招招手,在他凑过来後,又对着其他人挥挥手:“你们先出去,有些事情我要单独和他说。”
其他人面面相觑,随後挨个走出了病房,将空间让给里面的两人。
在病房里,图老紧紧握着伍文健的手,小声在他耳边说道:“我……能不能临死前,看看那个孩子?”
伍文健一惊,连忙看向图老,只见对方眼里满是哀求。
他抿了抿嘴,说道:“我现在就跟大领导请示一下,这一点,我自己做不了主。”
但,伍文健在心里暗暗决定,若是大领导不允许,那自己就给云峥打去视频电话,让图老临终前不要留下任何遗愿。
图老拍拍他的手背:“如果不行那就算了,等我死了,你就带着他来到我的墓碑前吧。”
伍文健鼻子酸酸的,他赶紧给大领导发去信息,过了好一会後,对面回了他一句:“清空整栋楼。”
能说这话,就意味着大领导是允许的。
“我现在就去接人!首长,你等等我们。”
图老笑着点点头,精神看着倒是好多了,然而他这个样子才让伍文健更加心酸。
回光返照……这时间是真的不多了。
这件事伍文健告知了院长,对方沉默地开车去接人,留下伍文健在这里负责清空整栋楼的人员。
等在病房外的学生们对此很不能理解,但伍文健一句秘密任务,就让他们不得不配合行动。
图老治疗的地方并不是普通的医院,这边配备给他的也是一栋独立的小楼,整栋楼里就只有他一个病人。
要不是这样,伍文健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所有人赶出去。
没多久,云峥跟着院长过来了。
青年脸上很懵逼,似乎完全不明白图老临终时要见自己一面是为了什麽。
在见到伍文健後,云峥心里的不安稍微松缓了一下:“五叔,我……”
伍文健摸摸他的脑袋,安抚道:“没事的,图老是个好的,大领导也知道这件事,特意批准的。”
听到连大领导都知道这件事後,云峥心里最後一点不安也消失了。
他跟在两人身後,一路来到病房门前。
伍文健将青年推进房间里,自己和院长却站在外面守着:“你去吧,有什麽事直接喊我们就行了。”
云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院长也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,他的眼睛和鼻子都是红通通的,显然之前狠狠哭过一场。
青年收回自己的视线,往前走了几步,随着身後的房门缓缓关上,他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身上。
“您就是图老是麽?”
在过来的路上,院长跟他介绍了一下图老的身份,这位和赛大岸老爷子是同一个时期的科学家,也是国内赫赫有名的□□的研究者。
但为什麽对方临终前要和自己见一面呢?
图老笑眯眯地招招手,看着青年乖乖地坐在自己身边後,老人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了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很好奇,不过这一点,我还是别说了,你也别好奇了,就当……我是在看祖国的下一代骨干吧。”
其实这一句,就隐隐透露了两人见面的原因。
云峥也不傻,他自然听得出来图老话里的意思。
不过没等心惊,他就看到图老嘚瑟地扬起下巴:“放心好了,其他的还活着的老东西可没我这麽聪明,比我聪明的都已经沉睡在地底下了。”
这话……云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笑还是应该感慨。
然而图老没给他这个时间,对方指了指身边的柜子,让他把抽屉给打开。
云峥照做後,发现抽屉里放着一个木盒子。
“这个盒子,是给你的。”
云峥猛地擡头看向对方,只见图老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,费劲地抓着云峥的手,放在盒子上。
“看看我给你留的东西吧。”
云峥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,他知道图老所剩时间不多了,但没想到对方特意叫自己过来,是为了将一份遗物交给自己!
他们两个,分明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