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朋从前不是个胆小的少年,现下只是一条蛇静悄悄爬过树干,他看到了都要跳起来藏到别人身后躲着。
练清竹抬手护了他一下,目光从五彩斑斓的毒蛇身上扫过,察觉到不远处有人使着轻功飞踏而来。
身手不错,能够不受毒烟侵扰,想必也有避毒的手段,那么江湖经验应该也不少。
人很快落到了附近,是一个佩着双刃、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,正用警惕防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没办法,四年前星河谷之战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,天下第一宗门的新宗主很少在人前露面,没有太多人认识,尤其在这南部武林里,不少人都以为神祇宗宗主是越锦书。
奇怪的是,那么多人认为神祇之主是越锦书,“神祇宗”近日的诸多恶行却又被认为是帝都的新国师唆使出来的。
小朋往练清竹身后缩了缩。
“探险之人。”若是从前的练清竹,除了己身心法之外其余万事不在意,未必想要搭理人,但他现在很好心地提醒道,“此地诡邪,越往深处越是危险,若只为通冥幽兰来,劝阁下不要再往前走了。”
年轻人冷哼一声,拔出腰间双刀,无所畏惧地往林深处去了。
练清竹有些无奈,想必尘来客栈的掌柜也拥有同样的无奈。
小朋这时疑惑地望向他的脸:“青公子?”
“嗯?”怎么认出来的?
小朋道:“你是青玉公子吗?”
练清竹:“是我。”
小朋道:“听你的声音很熟悉,原来真是青公子,你不是……”
你不是个打算拜师学武的富家公子吗?怎么脸不一样了?
“嘘。”练清竹竖起食指在唇边,笑道,“我的秘密。”
小朋赶紧道:“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其实无关紧要,练清竹道:“本来应该把你往外面送一送,但我有紧要事在身,需要去找一个人,你就先跟着我走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小朋不敢随便走,跟上他的脚步,“是去找你弟弟吗?”
“对啊,他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喻尺夜在战场上。
战旗被一箭射穿,坠落进血污之中,敌方铁蹄无情地践踏在将士们的尸骨上,与他交锋过无数次的赤漩将领正冷冷地俯视着他。
大黎败了。
永昌公主躺在地上,没有一丝动静。
她是一个强者,这并不是指武力的强悍,而是说她精神力的强大,她是西境数万兵马的方向,有她统率,颓靡的边境军才逐渐有了对抗赤漩强兵的实力,他也是被影响的一员,他原本是一个空有志气的江湖子弟、无用世子,纵有一身豪气与热血,却没有真正见识过战事的诡谲与残酷,在他莽撞无措的时期,是永昌公主领着他排兵布阵,她告诉他,他们绝不能倒下,必须要击退强敌建下一番功业,而现在她自己却倒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