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,阿斯丘命人修整内庭,昨天他们四人施法的那一片区域皆是满目疮痍,周围的花草树木也被摧残得惨不忍睹,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,经过半日的施工和修缮,内庭再次回归干净整齐。
因为光魔法而生的那座石块,阿斯丘并没有让人铲掉,反而经过他的巧手,变成了一座雕像,他歪着头,看得出神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郑彩儿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,她穿着的还是昨天公主裙的样式,只不过换成了抢眼的红色,像一朵娇艳的玫瑰。她早上都在健身,此刻正要往外庭走去,出来就看到阿斯丘对着昨天那座石块呆,就好奇过来看一眼。
原来,那座石块已经雕刻成型,她走到前面一看,惊讶道:“这个……你雕的?”
原本凹凸不平的陨心石座竟雕刻成了她的模样,她一手持剑,一手捧着玫瑰花置于胸前,神情柔和却目光犀利,面向遥远的天空和山峦,迎着暖阳,雕像栩栩如生,又庄严肃穆。
“呃,公主,这个……”阿斯丘莫名其妙手忙脚乱。
“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个模样的?”她很认真地看着他。
阿斯丘心里一沉,急忙道:“对不起,我随便雕的,我的手工自然比不上工匠们,晚点我让工匠过来重新雕吧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郑彩儿看他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,她由衷赞叹:“很漂亮……”
雕像的她,不止和她本人一模一样,这一手利剑,一手玫瑰也很符合她的风格和做派,原来在阿斯丘眼里她是这样又美又飒的形象,这让她感到雀跃又暖心。
“谢谢你,阿斯丘。我很喜欢。”她伸手隔着兜帽摸摸他的脑袋。
阿斯丘就有些怔住了。他眼里浮现出某种异样的情绪,而他自己却未曾察觉。
两人随即来到宽广的外庭,那里黑压压的全是人,原来士兵们正在操练,为的是龙骑队的人,他们带领幽兰谷的士兵进行日常训练,全都半副武装,手持长矛或长柄斧,和盾。
郑彩儿注意到伊戈尔也在兵群之中,他那身高本就引人注目,何况他还站在最前排,他的身后是他的亲信和追随者,也都跟着一起操练,还挺有模有样。
龙和恩瑞克坐在一旁的营帐外,一边观察一边指示,这两日他们都在这里。
士兵的日常训练大体可分为3个部分,分别是体力训练、武器训练和阵法训练,这3大训练为士兵的身体素质和提高军队战斗力方面做出巨大的贡献。
郑彩儿再次感到庆幸,幸好龙骑队暂时弥补了这一空白——她对行兵打仗这件事没有太多的概念,阿斯丘和阿拉维更多负责行政、策划和与民生有关之事,土地精灵本身就会魔法,人类的排兵布阵不是他们在行的。以前是艾伦负责带兵,这也是她原本想要伊戈尔顶替将军这个位置的原因,伊戈尔毕竟实战经验丰富,且在人民之中颇有威望,只是这家伙性情不太稳定……
郑彩儿才这样一想,伊戈尔就已经远远看到了她,竟直接脱离部队朝她走来。看他那潇洒不羁、六亲不认的步伐,连操练都要裸着胸膛的穿着,她只能轻叹口气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伊戈尔抬起她的手背亲吻了一下:“我正想进宫找你。”
几日不见,她看起来更加明艳照人,神采飞扬,尤其那一双水蓝色的眼瞳,像蓝水晶一样闪闪亮——想当初就是她的这对眼睛露出了破绽,那狡黠、凶悍的目光……
郑彩儿也突然注意到伊戈尔的瞳色,他也是蓝瞳,但他的蓝和她的蓝又不一样,他的才是正宗的蓝宝石色,更浓郁,更深邃,他那一脉的族人也都是这样的瞳色。
“之前我让你询问你的族人关于北方卡卡洛山脉的事迹,有回复了吗?”
“我想说的就是这事。”伊戈尔红棕色的眉毛高高竖起:“已经问到一些眉目了,但不确定是不是有关。”
郑彩儿点点头:“走,我们去里面谈。”
3人于是又走回幕墙内,来到了公主塔底楼的主事厅,宫仆们正好打扫完毕,没想到公主会在这个时候过来,着急地点火。
“不用忙了,我来就好。”郑彩儿朗声道:“你们后退些!”
她双手置于身后,抬头凝神,两秒,墙面和墙角的火把全都瞬间同时亮起,旋转楼梯处墙面的整排烛火也都一个个燃起了火光,整栋塔楼内外顿时变得一片亮堂。
伊戈尔怔住了,看来她的魔法实力又增强了。他没办法不感到低落,若是他能习得魔法就好了,那样他就可以做更多的事,或许就配得上站在她身边了……
“说吧,什么情况?”郑彩儿坐在幽兰宝座前面的一张雕刻精美,装饰华丽的石椅上,她至今还是没有坐到那张王座上面。
阿斯丘不禁思考,要不要跟她说这件事呢?关于子民们的意愿,毕竟迟早她也是会知道的……
伊戈尔开始娓娓道来:“我族人当中有一位九十岁的老者,他说他母亲曾经给他讲过卡卡洛山脉在很久以前确实有一自称‘火龙族’的民族,他们自称是火翼龙的追随者,他们生性残酷暴虐,从不与外界往来,任何靠近火翼龙洞穴附近的人都会被他们残忍杀死,传闻他们族人曾经绑架过一名黑暗精灵,与她生下了‘恶灵之女’,也称为‘魔女双姝’……”
郑彩儿稍微打断他:“双胞胎?”
“对,是双胞胎姐妹。”伊戈尔接下去道:“传闻她们出生那日,整个天空裂开了两半,一半是白天,一半是夜晚,这种异象维持了半天,动物们被吓死,不少人传染怪病也死了大半,而那名被拐来的精灵也在生产当天就难产死了……”
郑彩儿身体猛地一个激灵,这故事她听过!
“传闻这姐妹俩拥有极大的混沌之力,虽然她们被视为不详,但火龙族人却也不敢驱逐她们,可能是害怕遭到报复,或者他们也自知理亏……”
阿斯丘看郑彩儿忽然面色沉重,便开口问道:“公主,你想到什么了?”
“不可能那么巧吧……”她没有答话,只是喃喃自语。良久,她抬头又对伊戈尔道:“你接着说,说清楚。”并做了个手势让阿斯丘等一等。
“虽说这是传闻,但我们族人当中很多人都相信,因为曾经我们也有过几个族人染上那个怪病死了,就是因为不小心看见了那天空的异象……后来火龙族人的数量就变少了,从此他们不再聚集在火翼龙洞穴附近,再也很难看见他们的踪迹,这也是后来还有其他族人能够靠近那里开采‘赤火’的原因……不过我族里另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跟我说,他很小的时候曾经和父亲救过一个火龙族人,那个人全身像是被龙火所伤,没一处好肉,一直在说‘报应来了’,说什么火翼龙要来杀光他们了,但最终也没救活,隔天就死掉了……”
郑彩儿面色凝重,她觉得所有事情的生之所以巧合,要么真的是缘分使然,要么则是阴谋,可她实在没办法将安妮和艾尔达连在一起,在安妮身上她从没感受到过一丝邪气。她把安妮那日对她说的身世和盘托出——
阿斯丘率先表他的看法:“我认为安妮女巫应该不是和艾尔达一伙的,我没感受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伊戈尔的想法更直接:“有没有,是不是,找她来摊牌不就行了?”
阿斯丘当然知道这是个办法,但彩虹公主显然不是这么想的,伊戈尔真是个不懂察言观色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