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氏听得一头雾水,验亲缘?跟她验什么亲缘?
她张了张嘴想开口问,可看到太后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随即点了点头。
乔正源站在一旁,隐约察觉到了什么,面色慢慢凝重起来,可他没有开口打断,只安静地站在妻子身后。
王太医已经打来一盏清水,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,恭恭敬敬地走过来,低声道:娘娘,请容微臣取您一滴指尖血。
太后点了点头,将右手伸了出去。王太医用银针在太后指尖轻轻刺了一下,挤出一滴血珠落入碗中的清水里。那滴血在清水中慢慢散开,像一朵小小的红晕浮在水面上
王太医又转向陈氏,同样取了一滴指尖血,滴入同一盏清水之中。
所有人屏着呼吸,目光落在那盏水上。
乔轩和乔莲儿不知道大人们在做什么,但也都乖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。
乔青坐在角落的矮凳上,手里捧着一杯茶,安安静静地看着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。
那两滴血在水中缓缓靠近,起初像两颗各自悬浮的珠子,隔着一线距离彼此试探。
片刻之后,它们像是终于认出了什么,慢慢融在了一处,化作一片浑然一体的浅绯色,漾在清水之中,安安静静地铺展开来。
王太医又低头仔细看了一回那盏清水,这才直起身来,目光从赵元启脸上转向乔正源,拱手道:
皇上,微臣斗胆——可否再取一滴乔大人的血,与太后娘娘的做一番比对?也好让印证更周全些。
赵元启几乎没有犹豫,当即点了点头。
他心里也存着几分好奇——他也想瞧瞧,这滴血之法究竟当真有那般玄妙,还是说只要是人血,滴进同一盏水里便都会融在一处。
乔正源闻言,没有多问,沉默地伸出手来。
王太医取了银针在他指尖轻轻一刺,挤出一滴血落入那盏清水之中。
那滴血落入水面时还保持着圆润的形状,沉下去一寸之后,慢慢散开成一丝丝细线,与太后的血在水中相遇——可它并没有像方才陈氏那滴一样融进去,而是如油入水般贴着那团浅绯色滑了过去,各自盘踞在碗底的两头,泾渭分明,互不交融。
王太医看了一眼碗底那两团分明的血色,缓缓收回手,朝赵元启低声道:皇上,两血相斥,并无亲缘之合。
赵元启盯着碗底看了许久,轻轻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
陈氏站在一旁,有些搞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。
什么亲缘,她难道和太皇有亲缘??
绣娘。太后叫她,声音有些微微颤,你可知道,今日哀家为什么来?
陈氏怔怔地摇了摇头,从进门到现在,一切都生得太快,她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
太后看着她这副茫然失措的样子,心里又酸又疼,便深吸了一口气,将这些时日查到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。
从安阳的身世疑云,到林嬷嬷的调包,再到那场大火里暗藏的杀机。
乔正源最先反应过来,整个人都有些飘:我……我竟然娶了一位公主?
乔轩:我娘是公主?那我是什么?
乔莲儿:我是公主的女儿?那我不就是……郡主?
乔青:我知道,我知道,我早就知道了。
只有陈氏这个当事人,整个人直愣愣地站在原地。
娘娘……您是说,我们在老家的那场火,是安阳公主放的?
乔青在一旁扶了扶额。我的娘哎,您的重点难道不该落在您是公主这件事上吗?
太后握住陈氏的手,目光沉痛地点了点头:对。安阳知道了你的身世,她怕你进京之后身份败露,所以便下了死手,想将你们母子四人……一并了结在火里。
陈氏的手猛地一颤:她为什么要那么做?她……她已经抢了我的娘,还抢了我的哥哥,她什么都有了!为什么还要杀了我的孩子?
她说着说着,想起那场火。
我的孩子……那日若不青儿把我叫醒,我们几个就……
她说不下去了,把脸埋进手掌里,哭声闷闷地透出来。
太后一把将她揽进怀里,拍着她的背,自己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淌,:孩子,这一切都是娘的错……是娘没有早点察觉……你怪娘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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