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进轿车,冰冷的皮革座椅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小姐,老奴能帮您的,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张伯的声音透着疲惫与无奈,
“后面的路,只能靠您自己了。”
车子穿过寂静的街道,停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。
冰冷的雨丝不知何时已化作夹杂着碎冰的冬雨,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窗。
“小姐,前面就是督军府了。”
张伯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,“雨太大了,您先别下车,等雨小些。”
雨幕中,那座青砖黛瓦的建筑群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冷青璃怀里紧紧揣着一个紫檀木盒。
盒中,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玉佩,玉上雕着半朵昙花。
另一半,据说在天津卫督军,夜祁手里。
“不用等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喙。
说罢,她伸手撩开车帘。
张伯没再劝,将车又往前开了几步,停在离大门不远不近的地方。
冷青璃撑开油纸伞,竹制的伞柄被她摩挲得温润亮。
她刚站稳,风就卷着冰雨打湿了她的裤脚与旗袍下摆,寒意顺着脚踝一路向上蔓延。
“站住!督军府重地,闲人免入!”
门旁的卫兵将枪一横,枪托在湿漉漉的石狮子旁重重一顿。
他的目光扫过冷青璃主仆二人,带着审视。
这姑娘弱不禁风的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睫毛上凝着水珠,眼神里没有半分乞怜,反而清冷如冰,让人不敢直视。
冷青璃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,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。
婢女碧梧上前一步,将冷青璃稍稍护在身后,将信递了出去。
“劳烦通传,江南冷氏,前来履约。”
卫兵思索掂量了一下,终究没有直接回绝。
“等着。”
冷硬的两个字砸在雨里。
他转身入内,厚重的朱门在他身后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凄风冷雨。
拿走的信纸上的墨迹晕开些许,“夜兄亲启”四个字却依旧风骨犹存。
那是十年前,父亲与当时还是少帅的夜祁定下的约定。
后来冷家遭人构陷,家破人亡,这封信也随之埋入了地窖。
碧梧冻得鼻尖泛红,却没有半句抱怨,只紧紧地跟着自家小姐。
冷青璃退到门廊下,抬头看向门楣。
“夜府”两个鎏金大字,在阴雨天里,泛着冷硬的光。
关于夜祁的传闻,她听过太多。
天津卫百姓称他“玉面阎罗”,手段狠厉,三年扫平匪患,连日本人也得敬他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