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被吓尿裤子的胖特使前脚刚滚,后脚,更狠的动静就把营地炸开了锅。
十几辆大马车碾过冻硬的黑土,车辙印深得能埋进脚踝。油布缝隙里露出来的,是白花花的银光,还有那股子能把魂儿勾走的粮食香。
这回来的,是邻省孙大帅的正规特使,姓吴。
吴特使进帐时,手里拎着文明棍,鼻梁架着金丝镜,斯文败类的气场拿捏得死死的。
他眼神在帐内一扫。
看见了满脸杀气的饿狼兵将。
看见了夜祁手里那把还没擦干血的战刀。
最后,目光停在夜祁身侧——那个素白旗袍、清冷如霜的女人身上。
冷青璃。
吴特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转身朝夜祁拱手,腰弯得不卑不亢。
“夜督军,鄙人奉命修好。”
大手一挥。随从抬进三口红木大箱。
“哐当!”箱盖掀开。
第一箱,现大洋码得像城墙。
第二箱,十根“大黄鱼”,金光刺得人眼瞎。
第三箱,也是最要命的一箱——盘尼西林。
在这个世道,这就不是药,是买命的阎王帖!
咕咚。
赵参谋喉结滚动,眼珠子像是粘在了箱子上。周围几个副官更是呼吸急促,那是饿极了、穷怕了的本能反应。
有了这些,弟兄们就能活。不用去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水河。
吴特使很满意这个效果,推了推眼镜,语气轻慢:
“夜督军,之前两家那是误会。我家大帅说了,这点见面礼收下,外头十几车粮食马上卸货。往后咱们两省互通有无,共享太平。”
话锋一转,他眼神轻飘飘地瞥向冷青璃。
“另外,关于尊夫人的那些……小摩擦,咱们也就翻篇了。只要以后稍加‘管束’,别再惹出祸端,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。”
给钱,给粮,给台阶。
唯一的条件,就是让夜祁承认自己老婆是“祸水”,得关起来“管束”。
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。
赵参谋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颤:“督军……”
夜祁动了。
他没看箱子,也没看赵参谋。他从虎皮椅上站起来,像座黑塔压向吴特使。
满是老茧的手指,在金条箱沿上轻轻敲击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声音清脆,却敲得人心头毛。
“好东西。”夜祁嘴角咧开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。
吴特使松了口气,刚要赔笑:“那是,这可是……”
“但我怎么听着,这话里有股屎味儿呢?”
夜祁猛地变脸!
“砰!”
他一脚踹在装满大洋的箱子上!箱体崩裂,白花花的银元炸得满天飞,像下了一场银雨,噼里啪啦砸在吴特使脸上。
“夜督军!你疯了?!”吴特使尖叫着后退,被散落的银元绊了个踉跄。
夜祁几步跨过满地银元,一把揪住吴特使精工裁剪的衣领,单臂力,直接将这百十斤的人提离地面!
那张俊美邪肆的脸逼近,眼底红光暴涨,杀意如刀。
“管束?翻篇?”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,这是谁!”
夜祁另一只手指着冷青璃,指尖几乎戳到吴特使的鼻尖上。
“这是老子的女人!”
“你们造谣她是妖女,害老子被围三个月!害死老子三百六十一个弟兄!现在拿几根破金条,几箱子破药,就想让老子认了这壶脏水?让老子把她的脸面踩在地上给你们垫脚?”
“做你娘的春秋大梦!”
吼声如雷,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夜祁手背青筋暴起,猛地将吴特使掼在地上,摔得对方七荤八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