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一说出口,那名跑腿似乎受到了惊吓,他抱紧了手里的文件:“喔,这,殿下,您没有庶务要……”
“我休息。”
听闻此言,对方更是把“见鬼了,他怎么还会休息”这句话写到了脸上,这算是一种冒犯,法尔法代转动眼睛,他上前一步,就吓得对方后退了一步。
就在他快把这可怜蛋盯得快跪下前,倒是路过是西采“大发慈悲”地将领主叫走。
“竞赛啊。”西采温吐地说:“这件事您应该有批准。”
“之前征集活动的时候,我让他们放手去做,怎么?”
“这类的比赛,大概是会有一定的赌注作为彩头,他们并不一定想让您知道。”
……啧,已经知道了。
别太赌什么过分的东西就好,他略微领先西采几步,没什么感情地开始思索这三天应该去做些什么……在这几年里,他的剑术已经足够在特定时刻反戈一击,距离够格还很远,起码不算太难看了,而维拉杜安在给他批假的时候,也被他强制批了两天假,所以目前在休息……去猎鹰的话,吉特娜最近也没有什么空。
阴差阳错地,他看到了菲利贝尔——也在往人流汇聚的方向走,他大抵也是去参加比赛的,看到这家伙,他就想起了菲利贝尔曾经提到的漆黑山脉。
有什么山脉会是通体漆黑的吗?不如说,好像很多山都是黑压压的一片,若非长满树林,覆盖白雪,不然好像哪里都是一个样……
“通体漆黑的山脉?”
西采说。法尔法代这才意识到他好像不小心把思考说了出来——啊,比起这个,更像是这位神职人员没有什么存在感。
“我想想……我印象里见过最黑的山脉,是一座火山。”博物学家给出了他的答案。
听上去也有几分合理,火山岩在色泽上是会呈现黑色。菲利贝尔他们上次是步行,而盐矿那边已经投入开发,不是所有盐洞都有吞噬和传送功能,用石板堵了那些气流浮动的盐洞就可以。另外,他们在那边搞了个可传送点界碑。
不消一分钟,法尔法代就决定了他的休假内容,带上一条飞行蟒蛇,通过界碑去盐矿,从盐矿飞去看看那漆黑的山脉究竟是做什么的。
当然,除了他之外,不会有任何人认为这是休假。说走就走的法尔法代让西采忙自己的去,他则转身上猎人们放装备的地方拿了一套护具,去牵了一头蛇,为了防止维拉杜安又到处找人,他走前还贴心地贴了一张纸条在骑士的门前。
谁都知道,领主不是个任性的家伙——即使他真的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,谁都拦不住他。
半个小时后,他顺利地到达了盐场外围,为了不惊动那边正吃着午饭的员工,他让蛇绕了一圈,与菲利贝尔所说的一致——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确确凿凿有那样一座山脉,延绵不绝的、没有规律可言的漆黑山脉,那是不是他不知是凭想象还是印象所构造的山脉形象,而是……无比深沉的黑,好像那不是一座山,而是匍匐在那儿的一个噩梦。
越是接近,他越是感觉到奇怪,在一头撞进一阵热气里——就像当初他们行至沙漠时那样——的一瞬间,翻滚他正下方的,正是藏在山口的橙红色熔岩,真正的地狱之火,从隘口溢出、流淌,不时冒起来的岩浆听上去像某种恐怖的嗡鸣,法尔法代降落在了其中一块稍微有一定宽度的石面上,火山的红与眼瞳的红、宝石的红互相呼应。
他蹲下在岩浆流旁,披风在灼热的空气中无助地扬起,而后分解、消散,少年苍白的手就这样没入了浓稠的熔岩流里,他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,反而觉得非常温暖,就像他可以不借助灰烬苔藓,徒手接住火兰花一样,他也可以触碰这团地狱之火。
“火山……”
法尔法代团起其中最粘稠的一块,触感很像他以前接触过的史莱姆泥,还能随便拉长。
有点好玩。
在捏了半天后,法尔法代才蓦地回神,他手里的熔岩快在凝固、冷却,由于他有抗性,而他的衣服没有——他就将岩浆团丢回了火山口。拍干净手上的凝固起来的细渣滓后,飞快地回到了盐场的营地——把所有人都吓了个正着不说,他大张旗鼓地来,结果只是提走了一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