馀温钧曾想过把弟弟们?送到公职岗位。龙飞不适合,他有点儿耐不住寂寞。哲宁倒真的是一个好苗子,可惜……
身边的铁门响了,他收起思绪,看过去。
夜色里,小孩以一种缩头缩脑的僵硬姿态走进来。
她其实?很聪明,已?经知道他常常喜欢站立的位置,进门就立刻停下脚步。
馀温钧一言不发?地打量着她。
过了会?,他终於开口,语气淡淡:「你没跟着哲宁的车离开,好孩子。」
贺屿薇的心弦顿时绷紧,他仿佛看透她逃跑的打算似的。
但馀温钧也只是提了一句。
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圆形铁皮硬盒,低头打开,取出一粒,随後示意?她张嘴。贺屿薇甚至都?不敢问那里面装着什麽,硬着头皮把他投喂的东西乖巧地含在嘴里,几秒後,意?识到那是一块薄荷硬糖。
薄荷味刚抵达舌尖,她立刻咕咚一声,像吞毒药似的,面不改色地把糖块从喉咙吞到腹部。就像闹别扭的孩子,不肯细尝敌人给的糖果。
馀温钧再将一整盒薄荷糖递给她。
她又是迟了好一会?才伸手,他也不肯松手:「你应该对我说什麽?」
贺屿薇意?识到,这男人显然是在为难自己,便咬着唇,什麽也不肯说。
他在她眼里,不再是收到礼物後需要真诚感谢的亲切长辈。她不会?骂人,但也要把「你从我身上得不到任何乐趣」这样的信息表达出来。
馀温钧继续静静打量着倔强的小孩。
三兄弟里,馀温钧是唯一一个享受健全童年的人。他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,也是他父母感情?最浓烈时诞生的孩子,从小在极度宠爱和丰盛中长大。父亲余承前虽然个性懦弱,但也是出自权势世家,他母亲的海外背景甚至更为厉害。
耳濡目染之下,馀温钧有极为骄矜自私自利的一面。
但,他很早地舍弃这一面。
这就像和命运谈判。人总是得放弃一些东西,才能换取别的东西。重大谈判,也并不是随便可以说说的,谈判後的结果,就算损失惨重,也得执行下去。
他如今懂经商,懂金钱和世界的运行规律,脑子里所想的几乎都?是别人的命运丶弱点,或另外一些更宏大的东西。
与此同时,馀温钧也需要给很多人做出榜样。
如果领导者?自己都?混乱且软弱,那麽,紧紧追随他身後的人,又该如何自处?
是以,馀温钧很久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感受。而当?贺屿薇大放厥词,说「你才是这个家最伤心的人」,他只觉得多此一举,甚至於,第一反应是提高警惕——她是抱着什麽目的说这些话?她想做什麽?
可是无法移开视线。
小孩总是闷闷不乐的低头,但偶尔抬起脸,可以发?现她的眼睛极会?说话,能轻易看出对什麽感不感兴趣。睫毛也长且细细的,是介於女人和孩子之间的细腻柔软。
当?馀温钧注视着她那双眼睛,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强烈私欲。
而且,她在床上不令人讨厌。
很乾净,没味道,头发?乱但摸起来舒服,脸不会?乱蹭,膝盖不乱夹,哭的时候也很注意不去提高声量,修长的双腿像清晨浓雾下雪白透亮的灯柱,往最深处指点迷津。
他完成对她的「测试」,同样有一种抱着一缕飘飘袅袅的幽魂,很难形容和放开的惆怅感觉。
只不过……
「脆弱或敏感性格的人,终究是无法当?我的女人。」他冷不丁地开口说。
贺屿薇在一瞬间就扬起头。她脱口而出:「我从来都没有打算当?!」
「因为我还?没有让你彻底变成我的女人。」馀温钧意?有所指。
贺屿薇的肩膀轻轻摆动,迟来的悔意?像大山压着她。
唉,今晚实?在应该逃走的。
就算她刚刚跪下哀求余哲宁,把一切全盘托出也好,都?应该求他把自己带出余家。
还?是说,她现在应该跑到天台边缘处,用?生命威胁馀温钧,如果他不放过自己,她就直接跳楼。
贺屿薇目光迟疑地扫视着远方浓重的黑暗,馀温钧却?已?经强硬抓起她的手腕,她立刻全身僵硬,他只是把那盒在半空中悬停已?久的硬糖塞给她。
「3月7号前後,花园里的洒金碧桃就能全树开花了。」再次开口,馀温钧的语气还?挺温和,「那幅景色还?不算太?差。而你也要打起精神熬到那个时候。嗯?」
他说完後,就拉开旁边的那扇铁门,走出去。
玖伯正?在门口等他,根本完全没看出两?人之间的异状,对她点了点头就离开。
剩下贺屿薇拿着那盒薄荷糖,满脸纠结地在露台站着,随後又被户外的冷空气弄得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,再走回到温暖走廊。
她的思绪万千。
……现在跳楼的时机有点晚了吧。她的尸体应该不能精准地砸到他车的前面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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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贺屿薇安排的高中并不是什麽贵族学校,但依旧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公立重点高中分校,全国排在前五的位置。
李诀也曾经在这一所高中就读。
黑眼镜秘书在余家四楼的客房住过好几年,但和余龙飞打得不可开交最终搬出去。而也是巧了,李诀是无父无母的孤儿,被馀温钧领回来。<="<h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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