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林砚敢把最脆弱的一面在顾寒川面前露出来。
所以,林砚敢在顾寒川面前耍赖,撒娇,敢在被顾寒川推开之后继续凑过来。
顾寒川回到客厅,拿起手机,打开备忘录,写了一行字。
林老师在外人面前是绅士,在我面前,是小孩,愿他永远长不大。
写完之后,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删掉了最后一句。
想了想,又加了回去。
谁是1?谁是0?
林砚进门后,顾寒川就觉察到不对了。
林砚在玄关处换拖鞋时人摇摇晃晃的,手里提着一个蛋糕,塑料袋被他晃的咔咔响,脸颊泛着红晕,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兴奋。
直到林砚在沙发上坐下来,顾寒川才闻到了酒味,不是那种应酬喝了一两杯的淡,是喝了不少、喝得尽兴的那种。
顾寒川冷声质问:“喝酒了?”
“喝了一点。”
“当我三岁半呢?你自己闻闻。”
林砚避开他的目光和问话,把蛋糕盒子打开,拿出一个小蛋糕,奶油裱花很精致,上面撒着坚果碎。
“高兴嘛,就多喝了一点。”
“和谁?”
林砚把蛋糕往顾寒川跟前推了推,含含糊糊地说:“朋友,好久没见了,聚一下。”
“男的女的?”
林砚抬起头,看着他:“你查户口呢?”
“我问你男的女的?”
林砚被他这副审犯人的语气弄得不舒服,“男的,怎么了?”
顾寒川没说话,但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顾寒川,”林砚看着他,“你凭什么这么质问我?你是我谁啊?”
“是你男朋友。”
“男朋友?”林砚笑了,那个笑容里有一点委屈,“你记得你是我男朋友吗?你记得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吗?你记得我们之间的所有事情吗?”
顾寒川沉默了。
林砚继续说:“你什么都不记得,你连我是谁都想不起来,你凭什么管我跟谁喝酒?”
顾寒川站在那里,手指收紧又松开,他说不出话,因为林砚说的都是事实。
他不记得,他什么都想不起来,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种感觉,很憋闷,就好像一个失明的人,在开了灯的房间畏手畏脚,不知道前方是不是有障碍物?
所有人都告诉你:大胆一点,往前走。
可是,当你被黑暗包围,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,那种感觉和恐慌很窒息。
正如此刻的顾寒川,林砚是他的爱人,可是,顾寒川却一点记忆都没有,这种感觉糟糕透了。
林砚看着他沉默皱眉的样子,突然有点后悔,是不是话说的太重了。
林砚拿起叉子塞到顾寒川手里,“你不是说饿了嘛,吃点蛋糕,这个蛋糕我排了很久才买到的。”
顾寒川没说话,拿起叉子,开始吃蛋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