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云舒在尚仪局的破屋子里躺了三日。
屋里潮湿阴冷,墙角生着霉斑,一盏油灯昏昏暗暗,连窗纸都是破的。
入夜,寒风灌进来,冻得她直打哆嗦。
她何曾受过这等苦?
在家时,她是兵部侍郎的嫡女,锦衣玉食,丫鬟成群,连洗脸都有人拧好帕子递到手边。
父亲说她入宫是去做宠妃的,是要替夏家在后宫站稳脚跟的!
凭什么让她住这种地方?凭什么让她做女史?
夏云舒越想越委屈,索性装起病来。
那主事云娘来催过两次。她只管闭着眼装昏睡。云娘便冷着脸走了。
夏云舒心中暗喜。
看吧,谁敢真拿她怎样?
然而她不知道的是,云娘每次离开前,都会在门口停留片刻,唇边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。
……
第三日,夜里,一个小太监悄悄摸到她屋门前。
“夏女史,皇上召见。”
夏云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就知道,皇上心里是有她的!皇上终于来救她了!
她飞快梳妆,换上自己带进宫最好的衣裳,跟着小太监七拐八绕,进了御书房偏殿。
殿内烛火昏黄,李景琰正坐在案后批折子。抬眼看见夏云舒,他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这张脸,真像。
像极了当年那个会仰着头唤他“景琰哥哥”的小姑娘。
“奴婢……参见皇上。”夏云舒跪下去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。
李景琰放下朱笔:“起来吧。朕听说你病了?”
“回皇上……奴婢没病。”夏云舒咬着下唇,眼眶泛红,却偏偏忍着没让泪掉下来。
“奴婢只是心里难受,尚仪局的人都欺负奴婢,让奴婢住柴房一样的屋子,做那些粗使活计……”
她越说越委屈,最后呜咽起来。
李景琰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,心中却反倒生出几分快意。
沈令仪如今对他是什么态度?
冷得像块千年寒冰,连正眼都不肯给。
可眼前这个小姑娘,仰着脸看他的眼神满是依赖和崇拜,仿佛他是天、是地、是她唯一的指望。
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半晌,他起身绕过书案,亲手扶起她,“朕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就这一句话,夏云舒悬着的心彻底落地。
夏云舒顺势靠进他怀里,声音软糯:“陛下,云舒好怕……那位云主事好凶,往后我可怎么办呀?”
李景琰的身体似乎顿了一瞬,随即低笑出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夏云舒品不出来的复杂意味。
“别怕,朕赏你一样东西。”他从案上取过一个锦盒,打开。
一朵赤金红宝石珠花静静躺在绒布上,金丝花瓣层层叠叠,中央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在烛光下宝光流转。
夏云舒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