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流筝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。
“进去之后,”阮流筝顿了顿,“别乱看,别乱说话。师尊问你什么,你答什么。不问你,你就站着。”
殷珏点了点头。
阮流筝转身往殿门走去。
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……也不用太紧张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殷珏跟在他身后,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样子。
——
殿门敞开着。
阮流筝迈过门槛,往里走了几步,便停下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弟子阮流筝,携殷珏,拜见师尊。”
殿内很安静。
云华殿的布局简单得很——一楼是待客议事的地方,陈设朴素,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长案。长案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字,只有一个字:
剑。
阮流筝低着头,眼角的余光扫过长案后面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白衣,白发,白眉。
黎玄。
剑尊黎玄。
修真界天榜第一,问剑宗掌门,摇光峰峰主——阮流筝名义上的师尊。
阮流筝来这个世界十六年,见过黎玄的次数,两只手数得过来。
不是黎玄不见他,是黎玄大多数时候都在闭关。偶尔出关,也只是把他叫过去,随口问几句修炼的进境,然后继续闭关。
说实话,阮流筝对这个师尊没什么感情。
原著里的黎玄,是个极其复杂的人物。他对殷珏的偏执,对阮流筝的冷漠,后期的种种行为——阮流筝看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脑子有病。
穿过来之后,他发现原著诚不欺他。
黎玄这人,确实有病。
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。
“起来吧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阮流筝直起身,往旁边让了半步,露出身后的殷珏。
殷珏站在那里,低着头,安安静静的。
殿内安静了几息。
阮流筝余光瞥见,黎玄的目光落在殷珏身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那种目光……
阮流筝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
不是打量,不是审视,而是一种……很复杂的东西。
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。
“殷珏。”
黎玄开口,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殷珏慢慢抬起头。
阮流筝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。
黎玄坐在长案后面,一身白衣,白发披散,面容清隽得不像话——修真界驻颜有术,黎玄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,但那双眼睛,却像是看过了千年的光阴。
殷珏站在殿中央,瘦小的身子挺得笔直,仰着头,对上黎玄的目光。
一个天榜第一,一个刚入门的弟子。
可阮流筝站在中间,眼观鼻鼻观心巴不得赶紧离开给这俩人独处空间。
太安静了。
两个人都太安静了。
像是在无声地对峙,又像是在……确认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