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华殿的门敞开着。
月光从门口涌进去,落在地上,落在那张长案上,落在那个人身上。
阮流筝走进去,在殿中央站定。
殿内只点了一个烛火,火光在夜色中微微晃动着
这很不寻常。云华殿从来灯火通明,即便黎玄在闭关,殿内也永远亮着长明灯。但今夜,一盏灯都没有。
只有月光。
阮流筝站在月光里,看着主位上那个人。
黎玄坐在那里。
正下着棋。
他在和自己对弈
黎玄没有看阮流筝。
他的目光从棋盘上落到了某个方向——那是摇光峰的后山,常年被雾气笼罩,连弟子都不能踏足的地方。阮流筝曾无数次路过那片雾气边缘,每次都会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。
他从未想过那后面有什么。
此刻,他顺着黎玄的目光看了一眼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。
“弟子阮流筝,拜见师尊。”
他行了一礼。
黎玄没有动。
他依旧看着窗外,看着那片雾气笼罩的后山。
月色把他洁白的身影照的更加清冷,比往日里更不近人情
殿内很安静。
阮流筝站在原地,垂着头,这样的寂静让他感觉隐约有一丝不安。
他在等。
等黎玄开口。
过了很久。
久到阮流筝开始数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一百二十三下的时候,黎玄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可知,”他说,“那后面是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不像是在问阮流筝,像是在问自己。
阮流筝抬起头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雾。
“弟子不知。”
黎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那片雾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五官依旧清隽,像一尊精心雕刻的玉像。但那玉像上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阮流筝看着那张脸。
和那双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只是觉得,那双眼睛,不像是在看后山。
像是在看一段遥远的往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