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手将盖头覆上他的发顶,动作极轻极慢。
阮流筝眉头动了一下。
这流程对吗?
盖头落下的瞬间,他的指尖顺着阮流筝的耳廓缓缓滑下来,然后收回了手。
他退后一步,垂眸看着盖上盖头的阮流筝。
“师兄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方才那种低沉的、带着笑意的语调,变得更加内敛。“你知道吗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盖头边缘。
隔着红盖头,阮流筝看不见他的神色。
他静静的听着。
“从九幽爬回来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忘川河边的路很长,长到看不见尽头。每走一步,身上的骨头就碎一根。碎了,再凝。凝了,再碎。”他顿了一下。“我不记得自己碎了多少次。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。”
“哪怕化成厉鬼。”
他的指尖终于落在了盖头上,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红绸,抵住了阮流筝的眉心。
“阮流筝。”
“我是你从黄泉路上拽回来的。”
“我的命是师兄的。我便是师兄的所有物。”
“既然师兄选择了我,所以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师兄也是我的。”
他掀开了盖头。
红绸从眼前滑落,烛光涌入。
殷珏就站在那里,弯着腰,与他四目相对。
那张脸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看清那双桃花眼里自己的倒影——红袍,盖头被掀到一半。
眼前人那双眼睛里没有笑。
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翻涌,认真,死寂,仿若一个黑洞,黑洞里是一座只属于两个人的墓场。
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。那笑容不张扬,而是一种安静的、令人脊背发凉的温柔。
“师兄。”他唤了一声。
“师兄。”又唤了一声。
“师兄。”第三声。
每唤一声,他的嘴角便弯一分。
“你可知道,”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自我诞生开始——”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阮流筝的每一丝表情,不遗落任何情绪
“天道便把我们二人的命格绑定在了一起。殷珏这个名字将永生缠绕在你身旁。”
“所以。”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吐息落在阮流筝的唇上,带着合欢酿的甜。“我们注定是天作之合。”
他的嘴唇贴上阮流筝的唇角。
阮流筝抬起手,扣住了殷珏的后颈,五指没入那片散落的黑发中,微微用力,将那张离自己本就不远的脸又拉近了几分。
“说完了?”他的声音不高。
殷珏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说完了就闭嘴。”阮流筝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大喜的日子,别总说这些阴间话。”
阮流筝被他吻得微微仰头,后脑抵住了床柱。
殷珏的吻渐渐从唇齿间移开,落在他的唇角,落在他的下颌,落在他喉结上。每一个吻都带着牙尖的轻咬。
他埋在阮流筝颈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