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后在床上,还望你……也多多指教。”
话音落下,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冷哼。
猛地一甩袖袍,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,大步离去。
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。
背影同样的笔直,同样的决绝,仿佛身后不是即将共度余生的伴侣,而是不共戴天的死敌。
圣旨赐婚,将军挑衅:比比谁的腰更硬!
御史府内。
下人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,大气不敢喘一口,生怕弄出半点声响,惊扰了书房里那位爷。
江寻端坐于书案前。
面前是一方上好的端砚,一锭徽墨。
他垂着眼,手腕悬空,一笔一划地研着墨。
动作慢条斯理,优雅如常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伺候在旁的福伯却急得心火烧,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:“大人,您倒是说句话呀!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陛下也太……”
“福伯。”
江寻并未抬头,声音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“慎言。”
福伯嘴唇哆嗦了一下,终究没敢把那个“荒唐”的罪名安在天子头上。
他看着自家大人那张清俊无双的侧脸,心里又疼又急。
谁不知道大人与那卫大将军是死对头,这赐婚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?
墨,终于研好了。
江寻提起饱蘸墨汁的紫毫笔,在雪白的宣纸上悬停片刻。
他本想写一幅“静心”的字帖。
可落笔的瞬间,腕间力道却轰然失控。
一个浓黑的墨点,重重砸在纸上,迅速晕开,丑陋地侵占了整片洁白。
江寻盯着那团墨迹,眼底的温度寸寸结冰。
胸口一阵猛烈的气血翻涌,他终是没忍住,将手中的紫毫笔往笔洗里重重一掷!
“啪!”
水花四溅,打湿了半张宣纸,也打碎了他伪装的平静。
静心?
如何静心!
一想到要与卫青那个四肢发达、头脑简单的莽夫同床共枕,江寻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那家伙浑身的汗味和铁锈般的杀气,怕不是要污了他精心熏染的沉水香。
更别提那张破嘴,除了喊打喊杀和讥讽他“手无缚鸡之力”,还会说什么?
念及此,江寻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大人!宫里来人了!”
福伯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通报,声音都变了调。
江寻脚步一顿,伸手抚平了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瞬间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御史大夫派头,迈步走向前厅。
与此同时,城西的镇国将军府。
演武场上,剑风呼啸,杀气腾腾。
卫青赤着古铜色的上身,健硕的肌肉上挂满汗珠,在日光下滚动着力量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