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的卫青,同样浑身僵硬。
身侧的床铺因另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。
那人的体温隔着被子墙,隐约传来。
那人的呼吸很轻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,像羽毛,一下下搔刮着他的五感。
他戎马半生,睡过沙地,枕过刀戈,却从未像现在这般不自在。
烦躁。
卫青猛地翻了个身,想对着被子墙喘口气,却一头撞进了一双同样清醒的眼眸里。
四目相对。
昏暗的光线下,尴尬与恼怒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
“你看什么?”卫青率先发难,声音又冲又硬。
“看将军的鼾声,何时能震塌房梁。”江寻的声音带着一丝睡前的沙哑,嘲讽却分毫不减。
“总比你熏得满屋子妖里妖气的香要好!”
“那是雅趣。”
“是骚气!”
“莽夫。”
“酸丁!”
新一轮的唇枪舌剑后,两人都觉得口干舌燥,才各自扭过头去,气呼呼地闭上眼。
……
次日,天光乍破。
江寻是被一阵陌生的温热和沉重感弄醒的。
他蹙着眉,意识混沌。
缓缓睁开眼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结实的、蜜色的胸膛。
肌肉的线条流畅而有力,在晨曦中泛着健康的色泽,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江寻的大脑,停摆了三息。
他僵硬地转动眼珠。
一条肌肉虬结的手臂,正无比霸道地横在他的腰上,将他牢牢圈在怀里。
而他自己的一条腿,不知何时,竟毫无防备地……搭在了对方的腿上。
两人几乎是紧紧相拥的姿态。
中间那道庄严的“楚河汉界”,早已被夷为平地,化作一团凌乱的锦被,被可怜兮兮地挤到了床脚。
属于卫青的,温热的呼吸,一下一下,就喷在他的额发上。
轰——
江寻的血气直冲头顶,那张向来清冷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,连滚带爬地从卫青的禁锢中挣脱出来。
动作之大,直接把睡得正沉的卫青给掀醒了。
卫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就看到江寻衣衫不整地站在床边,正用一种见了鬼的、不共戴天的眼神瞪着自己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卫青也懵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江寻,再看看床上那片狼藉的“废墟”。
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。
“卫青!”江寻的声音都在发抖,是气的,“你过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