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一处朱红宫墙的拐角,四下无人。
卫青猛地探手,一把攥住了江寻的手腕!
他动作快如鹰隼,力道惊人,直接将人扯进了廊柱的阴影里。
“江寻,你故意的!”
他压着嗓子低吼,滚烫的呼吸几乎要灼伤江寻的皮肤。
江寻的手腕被他铁钳般的手指攥得骨头生疼。
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只是抬起眼,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,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都熄灭了,只剩下冰封的湖面。
“我只是在配合将军你那蹩脚的演技。”
“怎么,现在被绑在一起,不高兴了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精准地刺入卫青的耳膜。
“方才在殿上,你不是附和得挺开心吗?”
“你!”
卫青被他堵得哑口无言,一口气血在胸口翻涌冲撞,憋得他眼前发黑。
“一个月。”
江寻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,几乎要点到卫青的鼻尖上。
“卫将军,从今天起,我们不止晚上要同床共枕,白天也要朝夕相对了。”
他唇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。
“恭喜你,得偿所愿。”
说完,他猛地甩开卫青的手,再也不看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,一甩袖袍,大步离去。
卫青僵立在原地,手心还残留着对方腕骨的纤细和冰凉的触感。
他看着江寻那决绝的、没有半分留恋的背影,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轰然炸开。
他猛地转身,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红色的漆皮簌簌落下,混着灰尘,在他眼前无声飘散。
这日子,他娘的,还怎么过!
滚下去,你让我恶心!
御赐的马车静静停在御史大夫府前。
车壁上金银丝线盘绕的云纹,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江寻立于府门前的石阶上,一身素色常服,身形清瘦如竹。
他凝视着那辆华丽得刺眼的车驾,眉心压出一道极浅的褶痕。
蹄声由远及近,沉稳,有力。
卫青骑着他的乌骓马,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,停在了府门前。
他今日未穿铠甲,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,贲张的肌肉线条被布料勾勒得充满压迫感。
那张俊朗的面容紧绷着,黑沉沉的,不见平日半分神采。
两人隔着数丈,目光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交汇。
一个清冷疏离。
一个怒火暗涌。
随驾的内侍官一路小跑上前,在那两道几乎能冻结空气的视线中,挤出一脸僵硬的谄笑。
他朝着二人深深一躬,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僵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