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卫青却不急了。
他撑着身子坐起,慢条斯理地揉着自己被枕麻的手臂,看着江寻那副天塌了的模样,心里憋了一夜的邪火,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“怎么?”
他挑眉,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一股粗粝的沙哑,语气却坏透了。
“江大人昨夜投怀送抱,睡得可还安稳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江寻身上毫不掩饰地扫了一圈。
“卫某这人形汤婆子,用着可还顺手?”
“你胡说!”
江寻的声音都在发颤,羞辱感让他几乎咬碎一口银牙。
“分明是你……”
“是我什么?”
卫青打断他,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,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,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。
“是我逼着你钻我怀里的?还是我逼着你用冰块一样的脚贴着我的?”
他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江寻那截还露在外的脚踝。
“江大人,你这身子骨,可真比姑娘家还金贵。”
江寻被他堵得哑口无言。
他昨夜的确冷得厉害,后半夜的事……他记不清了。
可那种寻求温暖的身体本能,让他根本无法理直气壮地辩驳。
他只能死死瞪着卫青,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。
“无耻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卫青哼笑一声,满不在乎地翻身下床。
屋子太小,两人各自穿衣,磕碰在所难免。
江寻弯腰去拿靴子,刚直起身,差点一头撞进正转身的卫青怀里。
那股带着侵略性的雄性气息,劈头盖脸地砸来。
卫青下意识伸手扶住他,宽厚的掌心隔着衣料,精准地按在他单薄的肩上。
两人身体同时一僵。
又触电般弹开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驿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小心翼翼的催促。
“大人,将军,车马已备好,该启程了。”
两人手忙脚乱地理好衣冠,恢复了官面上的疏离,一前一后走出房门。
府衙外,御赐的马车在晨雾中静候。
卫青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,踩上马镫的动作却顿住了。
他回头,看了一眼正准备登车的江寻。
那人一身素袍,晨风一吹,宽大的袖子空荡荡地晃着,身形更显单薄伶仃。
卫青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“麻烦。”
他心里狠狠骂了一句。
下一刻,他转身从自己马背上那个简陋的行囊里,扯出一件东西,大步流星地走回马车前。
在江寻和随行内侍官诧异的目光中,卫青二话不说,将那团厚实的、还带着他体温的狼皮毯子,直接扔进了车厢。
毯子落在江寻常坐的角落,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