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坚实如铁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,一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,将他牢牢禁锢。
他的头,正枕着一个宽阔的肩膀。
这姿势……
亲密得令人作呕。
江寻的身体,比他的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。
他猛地挣扎起来,那动作像是被毒蛇缠住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醒了?”
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,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的声音。
卫青松开手,任由江寻连滚带爬地从他怀里挣脱出去。
江寻踉跄站稳,回头,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卫青。
他又低头,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外袍,和那张裹得紧紧的狼皮毯。
昨夜的寒冷,眩晕,还有那阵无法抑制的呛咳……
记忆的碎片,带着屈辱的温度,缓慢拼凑起来。
他的脸“刷”地一下,血色褪尽,又被汹涌而上的气血冲得通红。
“昨夜……”
他开口,嗓子哑得像破锣,几乎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“你发热了。”
卫青站起身,活动着僵硬了一夜的脖子和肩膀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差点死了。”
江寻的嘴唇动了动。
所有刻薄的话,所有尖锐的讽刺,全数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两件东西,狼皮毯上,甚至还清晰地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的体温。
羞辱。
难堪。
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辨明的,陌生的情绪,在他胸口翻江倒海。
“多管闲事。”
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,声音却虚弱得毫无底气。
卫青瞥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他走到那辆歪在泥里的马车旁,开始检查车轴。
随行的亲兵和内侍官也陆续醒来,看到眼前这诡异的情景,人人眼观鼻,鼻观心,假装自己是个瞎子。
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。
江寻默默脱下那件外袍,仔细叠好,又将狼皮毯子卷起。
他想将东西还给卫青,可对方正跟几个亲兵一起,满身泥水地试图把车轮从泥坑里弄出来,根本没空理他。
他只能抱着那两样东西,站在一旁,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。
热度退了,但身体依旧虚软无力。
江寻靠着树干,看着不远处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。
卫青脱了上衣,赤着古铜色的上身,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贲张起伏,充满了野性的力量。
泥水溅在他的脸上、身上,他毫不在意,只是吼着号子,和亲兵们一起用力推车。
那是一种江寻从未接触过的,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、粗犷而鲜活的场面。
他忽然想起,昨夜自己就是靠着这个身体,汲取着温度,才熬过了那个足以致命的寒冷雨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