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陈设精美,甚至还燃着安神的熏香。
他看也没看,直接将江寻甩到床边的椅子上。
“你,”他指着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的丫鬟,“去烧热水!再找个大夫来!”
“我,”他又指着自己,再指着江寻,“今晚就住这儿了。把旁边那间收拾出来。”
丫鬟和福伯哪敢说半个不字,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。
屋子里,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江寻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费力地平复着翻涌的气血。那股安神香的味道,混着卫青身上浓重的汗味和煞气,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组合,熏得他头疼。
卫青在屋里来回踱步,步履沉重,浑身都透着一股被囚禁的暴躁之气。
最后,他停在江寻面前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喂。”
江寻眼皮都未抬。
“那个刘昌,你打算怎么处置?”卫青问,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探究。
“按律法办。”江寻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贪墨四十贯,处绞。他贪的,何止四十贯。”
“太便宜他了。”
“这是陛下的法。”江寻终于睁开眼,看向他,“不是将军的刀。”
卫青被他噎了一下,胸口一堵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丫鬟怯生生的声音:“将……将军,热水好了。”
卫青瞪了江寻一眼,没好气地吼道:“听见了!”
他转身,从柜子里扯出一床崭新的被子,粗暴地扔到江寻怀里。
“赶紧洗了去睡。”他命令道,语气恶劣,“明天一早,你要是起不来,老子就把你绑在马上。”
江寻抱着那床柔软的被子,入手一片温暖。
他看着卫青那张写满了“不耐烦”的脸,嘴唇动了动。
那句“多谢”,在舌尖滚了一圈,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抱着被子,站起身,一言不发地走向内室的浴房。
卫青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这天晚上,江寻睡得极沉。
他没有再发热,也没有做梦。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,隔壁房间,那属于卫青的,带着暴躁的翻身声和磨牙声,竟奇异地,让他感到了几分落地的安稳。
而隔壁的卫青,则是睁着眼,一夜无眠。
他脑子里乱哄哄的。
一会儿是江寻在宴席上,用最平静的语调,说着最诛心的话。
一会儿,又是他踹翻桌子时,那酸丁眼中一闪而过的,几乎可以称之为“赞许”的光。
最后,所有画面都定格成江寻咳得弓起身子时,那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背影。
“操。”
黑暗中,卫青低低地骂了一声,狠狠翻了个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