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青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,心里那股邪火又开始冒头。
他最烦的就是文官这套磨磨唧唧的做派。
“等你那张嘴把他们说通,城外的灾民骨头都烂成泥了。”
江寻站起身,将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外袍拿过来,放在卫青手边。
一个无声的、物归原主的动作。
“将军的刀,也撬不开他们的嘴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,朝前堂走去。
卫青看着手边那件衣服,又看看江寻那清瘦却挺直的背影,低低地骂了一句。
“操,死鸭子嘴硬。”
他抓起那件还带着江寻清冷体温的衣服,胡乱团成一团,也跟着大步走了出去。
知府衙门的前堂,已然变了模样。
所有奢华摆设都被清走,只留下几张拼起来的长案。
一摞摞落了灰的账册堆积如山,空气里全是陈年纸张与霉变的味道。
卫青的亲兵守在门口,盔甲森然,肃杀之气让整个府衙都透着一股冰冷。
江寻走到长案前,随手拿起一本账册,翻开。
“把渝州府衙户房、工房、仓司的所有主簿、书吏,全部带过来。”
他头也不抬地吩咐。
一旁的内侍官立刻领命而去。
卫青抱臂靠在门框上,看着江寻的侧影。
那人站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,神情专注,修长的手指快速地翻动着泛黄的纸页。
阳光从高大的窗格里照进来,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浮动的光尘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玉像。
可他下达命令时,那股不容置疑的清冷,却比卫青的刀锋更利。
很快,十几个穿着小吏服饰的男男女女,被带了上来。
他们一个个战战兢兢,脸色惨白,看见堂上那堆积如山的账册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江寻放下手中的账册,抬起眼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我只问一遍,你们也只答一遍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刘昌私自挪用官粮,与城中粮商勾结,囤积居奇,此事,你们谁知情?”
堂下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头垂得更低,抖得更厉害,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。
“很好。”
江寻的唇角,勾起一个极淡的,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他拿起笔,在一张白纸上,飞快地写下几个字,递给身边的内侍官。
“去,把这几家粮行的掌柜,‘请’过来。”
卫青看着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字,挑了挑眉。
这酸丁的字,倒是比他的人有劲多了。
不到半个时辰,几个养得肥头大耳的商人,就被“请”到了堂上。
他们起初还想摆谱,但在看到门口那两排杀气腾腾的兵士,和堂上那尊煞神一样的卫将军后,那点气焰便瞬间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