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青低吼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哀求。
床上的人,毫无反应。
卫青试了几次,皆是如此。
他烦躁地将药碗往桌上重重一顿,站起身,在房里来回踱步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这酸丁,昏过去了都不让人省心!
最终,他停下脚步,重新端起药碗,坐回床边。
他死死盯着江寻那毫无血色的嘴唇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
像是在战场上,做出了一个生死攸关的决断。
卫青自己先仰头,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药汁。
那股灭顶的苦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,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,苦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。
然后,他俯下身。
一手强硬又不失温柔地捏住江寻的下巴,强迫他微微张开嘴。
随即,将自己的嘴唇,不容抗拒地,贴了上去。
疯了!他用嘴喂药,夺命信指向东宫!
唇瓣相接的瞬间,卫青的脑子炸成了一片空白。
那股能把人苦到魂飞魄散的药汁,在他自己的口腔里率先引爆,五脏六腑都绞成一团。
可比这股苦味更霸道的,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滋味。
江寻的唇。
没有想象中的冰冷,反而因高烧而温软得一塌糊涂。
干裂,却不粗糙。
卫青来不及多想,甚至不敢多想。
他像在执行一道最紧急的军令,一手稳住江寻的下颌,微一用力,便撬开了那道紧闭的牙关,将口中的药液渡了过去。
过程笨拙得像一场兵荒马乱的灾难。
药汁呛得江寻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咕哝,一部分顺着嘴角滑落,在他惨白的颈侧留下一道狼狈的深褐色水痕。
卫青顾不上这些。
他唯一的念头,就是把药灌下去。
他能感觉到江寻无意识的吞咽,那脆弱的喉结在他掌心下轻微滚动。
每一次滚动,都像一记闷锤,砸在卫青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。
终于,一口药渡尽。
卫青猛地弹开,像是被炭火烫到,踉跄着倒退两步,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俯下身,双手撑着膝盖,剧烈地呛咳起来。
仿佛要将肺里那股属于江寻的、混杂着血腥和药苦的气息,连同自己的心肝脾肺肾一并呕出去。
“操……”
一声沙哑到失真的咒骂,从他喉咙最深处滚出。
他抬起手,用手背狠狠擦过自己的嘴唇,力道大得几乎要搓掉一层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