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钱的最终流向,并非户部。
而是被换成了大量的军械物资,分批送往了……
东宫。
东宫。
太子。
这两个字,像两道黑色的惊雷,在卫青的脑子里轰然炸开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一直以为,这背后最多是个贪得无厌的朝中重臣。
却万万没想到,竟然牵扯到了国本!
太子为何要这么做?在南地制造混乱,对他有什么好处?难道……
一个更可怕、更疯狂的念头,浮上心头。
卫青捏着信纸的手,指节根根泛白凸起,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捏成齑粉。
他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电,射向床上那个依旧昏睡不醒的人。
“江寻。”
他低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压抑的颤抖。
“你他娘的……最好快点给老子醒过来。”
他看着江寻,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诛心。
你不是最擅长诛心吗?
现在,这盘棋,这盘大到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棋,摆在你面前了。
你再不醒,谁来陪老子下?
卫青深吸一口气,将那张写着惊天秘密的信纸,凑到烛火边。
火苗舔上纸张,瞬间将其吞噬,化为一小撮飞舞的灰烬,了无痕迹。
证据,没了。
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已用滚烫的烙铁,烙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他走到床边,重新坐下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盯着江寻的脸。
而是伸出手,握住了江寻那只垂在被子外面的手。
那只手,冰凉,纤瘦,骨节分明。
卫青用自己那只布满厚茧、滚烫粗糙的大手,将那只文人的手,整个包裹在了掌心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窗外,雨声渐歇。
卧房里,只剩下两个人一浅一深的呼吸声,和烛火燃烧时,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夜,还很长。
卫青想,他等得起。
夺命信,东宫局,死对头的唇!
夜,在死寂中一寸寸被熬干。
卫青就那么坐着,一手握着江寻的手,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。
他像一尊守着陵墓的石将军,纹丝不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床上那个了无生气的人。
脑子里,却是一锅煮沸的岩浆。
东宫。
太子。
这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山,死死压在他的心口,让他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