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青猛地转头,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,没有怒火,只有一片烧成灰烬的死寂。
那眼神,比任何暴怒都让人心悸。
“官道上,江寻的仪仗,现在连块整木头都找不到了。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。
“你跟我说,撑不住?”
张武瞬间噤声。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将军。
不是在战场上那种睥睨生死的煞气,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、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队伍中间,林锐像一袋会喘气的垃圾,被士兵拖拽着,早已没了人样,只剩下一双眼睛,惊恐地看着这个疯了一样的将军。
就在这时,前方探路的斥候发出一声短促的鸟鸣。
警戒!
卫青缰绳一勒,战马人立而起。
他拔刀出鞘,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“结阵!”
五十名精锐瞬间散开,刀盾并举,将林锐护在核心。
整个过程,安静得只有甲胄摩擦的轻响。
林中,几道黑影闪出,见暴露了行踪,便不再掩饰,提刀直扑而来。
太子的人。
漏网之鱼。
卫青的嘴角,扯出一个嗜血的弧度。
他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。
他双腿一夹马腹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,迎着那几人冲了过去。
刀光迸现。
一颗头颅冲天而起。
热血喷溅了他一脸,他眼都没眨一下,反手一刀,便将另一个刺客的胸膛整个剖开!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卫青不是在杀人,他是在用最原始的暴力,宣泄着那股堵在胸口、几乎要将他活活憋炸的无名狂躁。
不过十几息的功夫,地上便多了几具扭曲的尸体。
卫青翻身下马,走到一名尚未断气的刺客面前,军靴重重踩在他的胸口。
“官道那边,怎么样了?”
那刺客咳出一口血沫,眼中是死士的决绝。
卫青没再问。
他抬脚,踩碎了那人的喉骨。
“搜。”
一个冰冷的字。
亲兵们上前,很快从尸体上搜出了一些干粮、水囊,还有一封用油布包好的密信。
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。
“江寻已死,车驾尽毁,速归。”
卫青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,指节捏得发白。
死了?
这两个字,像两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扎进他的脑子里。
世界,在那一瞬间,失去了所有声音。
风声,呼吸声,心跳声,全部消失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,轰然炸开,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