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寻摇了摇头,露出一个很淡的笑。
“不是欲加之罪。”
“是……顺藤摸瓜。”
他看着卫青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你带人去天运商行,什么都不用做,就说奉旨查账。然后,把周德安‘请’去喝茶。”
“他不会招的。”
“他当然不会招。”江寻的笑意更深了,“但有人会替他招。”
“谁?”
“了因方丈。”江寻慢慢道,“佛门高僧,最是慈悲为怀。想必,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侄儿,有牢狱之灾吧?”
卫青的眼睛也亮了。
一个朝廷二品大员,一个得道高僧。
把这两个人绑在一起,这出戏,可就好看了。
“我这就去办!”卫青站起身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江寻叫住他。
卫青回头。
“你……”江寻看着他,目光有些复杂,“这一身血衣,打算穿着去户部拿人?”
卫青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那是江寻的血。
他喉头动了动,闷声说:“知道了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了出去。
屋里,又只剩下江寻一个人。
他靠在床头,慢慢地,将嘴里的那颗糖,嚼碎,咽下。
甜到发腻。
也苦到穿心。
他抬起手,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。
那里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。
冰冷的,却又带着霸道的力道,撬开了他的牙关,渡进了救命的药。
也渡进来了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江寻缓缓闭上了眼。
这已经不是一笔账那么简单了,更是一道刻痕。
卫将军抄家,江御史品茶
卫青从江寻的院子出来。
初升的日光照得卫青眼底红血丝更加明显。
沾着江寻血迹的甲胄贴在卫青身上,又沉又黏,浑身不舒服。
“将军。”李虎牵着马,在院门口候着。见卫青出来,连忙迎上前。
卫青没有说话,拽过缰绳,翻身上马。动作干净利落,但他身上带着一股戾气。
李虎不敢多问。卫青今天的气场,比从子午道杀出来时还要慑人。
那不是浴血奋战后的疲惫。而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烦躁,让他焦躁不安。
卫青没有说话,脱下甲胄。亲兵想上前帮忙,被卫青一个眼神逼退。
甲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暗褐色。它们黏在铁叶的缝隙里。
卫青盯着那片血迹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