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青的指腹,在那片冰凉的皮肤上,极轻地摩挲了一下。
指尖传来烫人的触感,他猛地收回了手。
他转身,快步离开了卧房,背影看起来有点慌乱。
床上,本该熟睡的江寻,眼睫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他逃不出这温柔乡!
卫青是被冻醒的。
天还没亮透,他就发现自己竟然在江寻床边趴了一夜。
他的手,还贴在江寻的额头上。
昨夜这人身上总有一股热度,卫青反反复复伸手去探,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。
卫青的手猛地抽了回来,动作又快又急。
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,那双桃花眼慢慢睁开。
江寻刚醒,眼神还有点迷蒙,没了平时的冷淡,就这么直直地看向卫青。
卫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喉咙也干得厉害。
“醒了?”
他一开口,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。
江寻没应声,那道目光却不轻不重地,从卫青僵硬的脸上扫过。
卫青被他看得浑身别扭。
他猛地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,语气也重新变得又冷又硬。
“醒了就准备喝药。”
说完,卫青转身就想走。
身后,却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。
“将军昨夜,守在这里?”
卫青的背影顿了一下。
他没回头,喉咙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为何?”江寻又问。
为何?
卫青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总不能说,他怕这个疯子就这么睡死过去,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“怕你死了,没法跟陛下交代。”
他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,几乎是逃一样的,大步出了卧房。
屋内,江寻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很久之后,才慢慢抬起手,盖在自己的额头上。
那里还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,又烫又笨拙。
他闭上眼。
嘴角那一点点笑意,很快就消失了。
半个时辰后,卫青又回来了。
他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,大步走了进来。
江寻已经起了身,换了件干净的常服,半靠在床头。他的脸色还是白的,但眼神清亮,比昨天好了不少。
“喝药。”
卫青把药碗往床头的小桌上重重一放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江寻的视线落在那碗药上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“放着。”
“现在喝。”
卫青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。
江寻抬眼看他,眼神很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