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动了动,想说声谢谢,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,说不出口。
“不用。”江寻猜出了他的心思,“我只是在做御史该做的事。”
“该做的事?”卫青哼了一声,压低了声音,“你该做的事,就是半夜三更把京兆尹从被窝里拖出来,逼着人家审案子?”
江寻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偏过头,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,难得有了一点笑意。
“将军的消息,还挺灵通的。”
卫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立刻把视线移开了,看向别处。
“你身体才刚好,别再折腾了。”
“知道了,管事嬷嬷。”
“……”
卫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,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有时候叠在一起,有时候又分开。
没人注意到,不远处的回廊拐角,有个人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。
那人是都察院左都御史,陈瑛。
陈瑛看着那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,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东宫倒了,江寻现在风头正盛。
现在,连卫青这个最不好惹的武将,都听他的了。
再这样下去,这朝堂上,还有他陈瑛站的地方吗?
陈瑛转身,一言不发,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御书房里,熏香飘着淡淡的烟。
皇帝一个人坐着,手指正慢慢摸着那枚冰冷的京畿虎符。
刚才在朝堂上,江寻和卫青的配合实在是太默契了。一个出手果断,一个谋划周全。
文臣的头,武将的头,现在……关系好得不分彼此。
这是国家的好事,还是……一个巨大的隐患?
“陛下。”门外传来太监压低的声音,“陈瑛大人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陈瑛走进御书房,跪下行礼。
“爱卿起来吧,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有什么事?”
陈瑛站起身,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、为国家担心的样子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陈瑛这才摆出下定很大决心的样子,为难地开口:“陛下,臣今天在朝堂上,看见江大人和卫将军配合默契,心里……实在是为陛下担心啊。”
皇帝捻佛珠的动作,停了。
“哦?怎么说?”
“自古以来,帝王之术,就在于平衡。文官和武将互相争斗,才能互相牵制。现在,江大人和卫将军,一个管文,一个管武,一个在内,一个在外,权力大得不得了,关系又这么好,简直成了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