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光落进院子,一片暖金色。江寻刚换下厚重的官袍,只穿一件月白色的常服,靠在窗边的软榻上。他手里捧着一卷古籍,神态安然。
卫青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,目光落在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。看了半天,他终于还是没忍住,开了口。
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?”卫青的声音有些粗。
江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说什么?”
“今天在朝堂上,”卫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动作显得很笨拙,“你……你就不怕李善那老狐狸狗急跳墙?”
江寻终于把目光从书卷上移开,落在他身上。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。“他已经跳了,不是吗?只是没咬到人,反倒摔断了腿。”
卫青被他噎了一下,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闷闷地端起茶杯,灌了一大口,才觉得那股气顺了些。
“我没想到,你一个晚上就能把京兆尹都给撬动了。”卫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。
“御史台本就有监察百官的职责,京兆尹府的卷宗,我想看,他不敢不给。”江寻说得很平淡,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小事。
卫青看着他,看着他苍白的唇色和眼底淡淡的青黑。他很清楚,这事绝不像江寻说的那么轻松。连夜调阅卷宗,审阅口供,找出其中关键,再拟好今天朝堂上那番说辞,对江寻这副身子来说,负担太重。
“你……”卫青的喉咙动了动,想说句“以后别这么拼命了”,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“以后再有这种事,先跟我说一声。”
江寻抬了抬眉,眼里带着点玩味。“跟你说?然后看卫将军你带着人,直接踏平丞相府吗?”
卫青的脸又沉了下来。
跟这个人生气,简直是自讨苦吃。
他干脆站起身,走到江寻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强硬。“喝药了?”
江寻的视线重新回到书上,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张嘴。”卫青又说,声音里带着不耐烦。
江寻皱眉,抬起头。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卫青,带着一丝疑惑。“做什么?”
卫青却不说话,只是摊开手掌。他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麦芽糖,在夕阳下泛着光。
江寻愣住了。他看着那颗小小的糖果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“怕你觉得苦。”卫青的语气依旧很冲,眼神却有些不自然的飘向了别处,耳根微微泛红。
屋内的光线柔和下来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交叠在一起。江寻看着那颗糖,又看看眼前这个浑身都写着“不自在”的男人。
他没有去接那颗糖,而是微微扬起下巴,就那么看着卫青。嘴角弯起一点笑,带着几分促狭。
“那你喂我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卫青浑身一僵,手里的糖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猛地瞪大了眼睛,看着江寻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桃花眼。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,烧得他耳根发烫。
“江寻!你别得寸进尺!”他拔高了声音喊。
江寻却只是笑,也不说话,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,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。
最终,还是卫青先败下阵来。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,捏起那颗糖。动作粗鲁地,飞快地塞进了江寻的嘴里。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温热的唇,卫青猛地缩回了手,一脸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