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啷!
福伯手里的燕窝碗掉在地上,摔了个粉碎。
江寻的脸色,在那一瞬间,白得吓人。
他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都白了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但他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虎,那双桃花眼里,看不出一点情绪,却让屋里的温度都降了下去。
“从头到尾,一个字都别漏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让李虎和福伯都打了个冷颤。
李虎不敢隐瞒,把那封狼牙密信、夜里去废弃粮仓,直到金吾卫突然出现、人赃并获的整个过程,一字不差地全部说了出来。
他说完,屋里一片死寂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江寻才慢慢松开手。
那本价值不菲的孤本上,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痕。
“帝王心术……”
他低声说,扯了扯嘴角,露出的笑意让人发冷。
东宫倒了,皇帝就这么迫不及待地,要来折断他手里这把太锋利的刀了。
“备车。”江寻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。
“大人!”福伯大惊失色,“您要去哪?您这身子……”
“天牢。”
江寻掀开身上的毯子,站了起来。
他晃了一下,但很快就站稳了,后背挺得笔直。
“不行啊大人!”李虎也急了,“天牢那种地方,您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江寻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
“他是奉旨下狱的犯人,你们谁也见不到。”
“只有我,能用御史大夫的身份,进去看他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里带了丝疲惫。
“我得去看看,那头蠢虎,被人敲断了爪牙,是不是还在那,傻乎乎的对着主人摇尾巴。”
天牢。
这里又暗又潮,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和发霉的味道,重得让人想吐。
江寻跟着一个神色冷淡的狱卒,走在湿滑的石道上。
他目不斜视,官袍的下摆,偶尔会扫过地上的脏东西。
最里面的牢房。
狱卒用钥匙打开沉重的铁锁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江大人,请。”
江寻走了进去。
牢房很小,唯一的窗户也透不进光。
卫青就被锁在对面的墙上。
两根拇指粗的铁链穿过了他的琵琶骨,把他整个人吊了起来,脚尖勉强能碰到地。
那身黑色的劲装已经成了布条,身上全是鞭痕,皮肉都翻了出来,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。
他低着头,乱发遮住了脸。
只有一滴滴的血,顺着他下巴的轮廓滑下来,掉在脚下的干草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江寻的呼吸停住了。
心口处猛地一抽,熟悉的剧痛让他视线发花,他撑住墙壁才没倒下,浑身冰冷。
卫青好像听到了动静,用尽力气抬起头。
当他看清来人是江寻时,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睛满是错愕,随即暗了下去,透出难堪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他的嗓子粗哑得几乎变了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