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江南的一位先生……”他终于扛不住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名字。”
“他……他没有说自己的本名,镇上的人都叫他江先生。”
“江先生……”卫青咀嚼着这三个字,眼里的血色更浓,“他在哪儿?”
“乌镇……在乌镇尽头开了个小私塾……”沈清几乎是和盘托出,“三年前,我游学至此,盘缠用尽,偶遇先生。他见我聪慧,便收留我,教我经义策论,指点我书法……我的笔法,确是得了先生真传……”
他越说,卫青的脸色就越难看。
苍白,清瘦,咳嗽,学问渊博,隐居……每一条,都对得上。
那个混账。那个天杀的混账!
他竟然真的躲在那种地方,教书育人,过得好不惬意!
卫青在这里苦熬三年,夜夜不得安寝,心被掏空了一块,灌满了北地的风雪。他却在江南水乡,桃李满天下!
卫青猛地松开沈清。
沈清狼狈的跌坐在椅子上,捂着自己的下巴,大口喘着气。
“来人!”
卫青冲出船舱,声音如惊雷般在静谧的河面上炸响。
李虎和一众亲兵立刻冲了过来。
“将军!”
“传令下去,官船靠岸!”卫青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,“所有人,换快马!日夜兼程,赶赴乌镇!”
“将军,这……”李虎大惊,“咱们还担着监军的差事,这擅离职守……”
“本帅的话,你听不懂?”卫青猛地回头,一双眼红得骇人。
李虎瞬间噤声。
半个时辰后,官船被遗弃在岸边。卫青一马当先,率领数十骑精锐,冲入了江南的夜色里。马蹄踏在青石古道上,溅起一路冰冷的水花。
沈清被李虎架在马上,颠得七荤八素,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。他想不明白,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,竟让这位镇国太尉疯成了这样。
而跑在最前面的卫青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江寻。
三年了。
你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
先生……先生被妖怪抓走啦
数十匹快马的铁蹄踏碎了江南的晨雾,惊扰了整个水乡的宁静。
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溅起的泥水弄脏了沿街铺面的白墙。镇民们从门缝里探出头,看着这群满身泥泞、神情冷酷的军士,惊得手里的热包子都掉在了地上。
为首的男人一身玄色劲装,被泥水浸透,紧紧绷着一身肌肉。他猛的勒住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嘶鸣。
卫青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。他随手抓住一个吓傻了的货郎,声音冰冷的问:“镇子尽头的私塾,在哪儿?”
货郎吓得浑身发抖,哆哆嗦嗦的指了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