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,比三年前更单薄了,好像随时都会倒下。可就是这么个随时会碎掉的人,却有天大的胆子,敢把他耍的团团转!
“江寻,你看着我。”
卫青捏着他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你告诉我,这三年,你睡的安稳吗?你有没有梦到过,我是怎么过的?”
江寻的睫毛颤了颤。
安稳?
怎么可能安稳。
每一个被咳血惊醒的深夜,每一个被寒毒折磨的无法入眠的凌晨,他都会想起京城的那个人。
想起那个会笨拙的给他塞麦芽糖的莽夫。
想起那个会在他昏睡时把他抱在怀里的将军。
想起那个……为了他,甘愿被他当成刀使的卫青。
可这些,他一个字都不会说。
“放手。”江寻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卫太尉,私闯民宅,恐吓良民,就不怕我明日一纸奏折,参你一本?”
“参我?”
卫青气笑了。
他松开江寻的下巴,转而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那手腕细的,仿佛他稍一用力就会折断。
“好啊,你现在就写。”
卫青将他拖到那张狼藉的书案前,另一只手在他身上粗暴的摸索着。
“你的官印呢?”
“你的御史官袍呢?”
“江寻,你告诉我,你现在拿什么参我?拿你这半条命吗?”
最后一句,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吼出来的。滚烫的气息喷在江寻的耳廓上,让他几不可察的缩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。
卫青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胸口一阵烦闷。
他恨。
恨这个人算尽了一切,唯独算漏了他的心。恨这个人总是这么冷静,冷静到残忍。
他不想再废话了。
卫青猛的将江寻打横抱起。
江寻猝不及防,惊呼一声,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这个本能的动作,让两个人的身体贴的更紧。也让卫青的动作,有了一瞬间的停滞。
怀里的人轻的吓人,卫青的心猛的一沉。他抱着江寻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。
“卫青,你疯了。”江寻终于变了脸色,开始挣扎。
“对,我疯了。”
卫青抱着他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三年前,你把我一个人丢在京城的时候,我就疯了。”
“江寻,你听好。”
“这辈子,你都别想再从我身边逃走。”
他抱着江寻,走出了那间小小的私塾。
门外,李虎和一众亲兵早已备好了马。乌镇的百姓们,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那位温文尔雅的江先生,被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,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态,抱上了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