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一块糖被塞进了他嘴里。
卫青粗糙的指尖碰到了江寻微凉的嘴唇。
温的。
软的。
两个人的身体,同时僵住。
卫青像被烫到一样猛的收回手,逃跑似的转过身,只留给江寻一个僵硬的背影。
江寻含着那块糖。
嘴里甜味混着苦味,就像这三年一样。
他看着卫青的背影,声音很轻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卫青没有回头,声音闷闷的。
“沈清的字,是你教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江寻明白了,“那孩子,是有点天分。”
卫青猛地转身,眼睛都红了。
“天分?江寻,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
他想问,你为什么走?
他想问,你为什么不写一封信?
他想问,这三年,疼不疼?
可话到了嘴边,就只剩下最伤人的质问。
“你就打算在这江南水乡,教书教到死?”
江寻脸上没什么血色,也没什么表情。
“有什么不好?山清水秀,民风淳朴,是个不错的埋骨之地。”
“埋骨之地?”
这四个字刺痛了卫青,他猛地欺身压上去,双手撑在床上,把江寻完全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。
“江寻,你看着我。”
“你的命是我的。”
“我没让你死,阎王爷也带不走你。”
“你想死在哪儿,也得我说了算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。
江寻抬起眼,静静的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,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北狄,平了?”
卫青愣住。
“平了。”
“朝里那些蛀虫,都清理干净了?”
“……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江寻的嘴角,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、真实的笑容。
这个笑容刺痛了卫青的心。
他忽然全明白了。
江寻从来没变过。
江寻做的一切,只是把他这把刀磨得更锋利,然后用他去斩断所有障碍。
等事情办完,江寻自己就悄悄消失了。
江寻什么都算到了,就是没算到,他这把刀,会心疼。
卫青胸口剧烈起伏,心里的火气、不甘和怨恨都消失了,只剩下漫天的疼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低下头,把脸深深埋进江寻的脖子里。
滚烫的呼吸喷在江寻冰冷的皮肤上。
“江寻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,像是在求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