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内侍,王公公,一张脸笑的像是发面馒头,见了卫青,腰弯的更低。
“卫太尉,咱家给您道喜了。”
卫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。
“何喜之有?”
“哎哟,您这说的是哪里话。”王公公捏着兰花指,悄悄往屋里探了探头,“江大人吉人天相,平安归来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。陛下在宫里听闻,龙颜大悦,直夸您二位是咱们大周的定海神针呢!”
一通高帽戴下来,卫青的脸色却没半分缓和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
王公公脸上的笑一僵,随即又堆了起来。“是,是。陛下口谕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尖细的嗓音在院中响起:
“朕闻,太子渐长,然心性顽劣,学业不精,朕心甚忧。御史大夫江寻,文韬武略,智计无双,堪为帝师。着即日起,兼任太子太傅,悉心教导,以安国本。镇国太尉卫青,勇冠三军,忠义无双,堪为表率。着兼任太子太保,教授太子骑射兵法,以固江山。望卿二人,文武合璧,尽心竭力,为我大周,教导出一位合格的储君。钦此。”
口谕念完,院子里静的落针可闻。
福伯和一众下人面面相觑,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让御史大夫和镇国太尉,去给太子当老师?
这……这是什么路数?
王公公念完旨,见卫青半天没反应,依旧像尊冰雕,心里也有些打鼓。
“卫太尉,您……接旨啊?”
卫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太子?
那个据说能在御书房的房梁上掏鸟窝、把太傅的胡子当毛笔使、三个月气走五位大儒的混世魔王?
让他和江寻去教那个小崽子?
皇帝这是在想什么?
他还没想明白,里屋传来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、懒洋洋的声音。
“福伯,代我……谢陛下隆恩。”
是江寻醒了。
卫青回头,正对上江寻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。
江寻显然已经把口谕听得一清二楚,此刻正靠在床头,脸上没什么惊讶,反而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王公公见状,连忙躬身道:“江大人醒了?那咱家这差事就算办妥了。陛下说了,太子明日便会到同德居来,拜见二位老师。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。”
说罢,一溜烟跑了,仿佛生怕卫青当场拔刀。
卫青关上门,走回床边,脸色难看。
“你早就猜到了?”
“不算猜。”江寻打了个哈欠,慢条斯理的坐起身,“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。如今泰亲王这只最大的兔子死了,你我这两把开了刃的弓,皇帝若是不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。”
卫青的脸色更黑了。“所以他就让我们去当保姆?”
“是帝师。”江寻纠正他,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,“卫太保,听闻太子殿下今年才七岁,身高还没你马鞭高,却已创下‘三日撅断太傅戒尺,五日拔光太傅胡须,七日气得太傅挂印而去’的辉煌战绩。明天,你准备先教他扎马步,还是先被他扎个马蜂窝?”
卫青的拳头捏的骨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