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他没再耍花样。
卫青伸出两根手指,像铁钳一样,精准地按在周子佑的后腰上。
“腰挺直。”
又一脚轻轻踢在他的膝盖弯。
“腿再弯些,重心下沉。”
他的动作很标准,力道也控制得极好。可周子佑却觉得,那两根手指按着的地方,又麻又痒,浑身都不自在。
尤其是,当他看到卫青一边板着脸教训他,一边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廊下那个悠闲吃葡萄的人时,心里更是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憋屈。
这哪里是教他习武?
这分明是两个人合起伙来,拿他当猴耍!还当着他的面,眉来眼去!
“我不学了!”周子佑忽然大叫一声,推开卫青的手,“你们……你们欺负人!”
卫青猝不及防,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,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周子佑!”
“江太傅!”周子佑却不理他,转头冲着江寻喊,“你不是号称智计无双吗?你教我啊!我不跟他学了!他就是个莽夫,除了动手动脚还会什么!”
院子里的空气再次凝固。
说卫青是莽夫,这无疑是戳了老虎的逆鳞。
卫青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眼神骇人。
江寻却依旧不紧不慢。他放下葡萄,从躺椅上坐直了些,目光落在周子佑身上。
“殿下,你觉得,卫太保是莽夫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周子佑梗着脖子,“他只会打打杀杀,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。哪像太傅你,通晓古今,运筹帷幄。”
“哦?”江寻挑了挑眉,“那本官问你,当初是谁,在官道设伏,以身为饵,引开太子主力,为卫将军奇袭子午道创造了机会?”
周子佑一愣。这事他听宫里的说书人讲过,是江太傅的得意之作。
“是……是太傅你。”
江寻又问:“那又是谁,率五十精兵,三日奔袭八百里,强渡天险子午道,将人证林锐活着带回了京城?”
“是卫太保。”
“那又是谁,在金殿之上,舌战群儒,揭露泰亲王谋逆大案?”
“是太傅你。”
“那又是谁,在泰亲王狗急跳墙,欲行刺陛下之时,一招制敌,将其生擒?”
“是卫太保。”
江寻看着他,笑了。
“殿下,你看。这天下大事,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。有的人,是脑,负责谋划全局;有的人,是刀,负责披荆斩棘。我和卫太保,便是如此。我为他谋,他为我战。缺了谁,都走不到今天。”
“你说他是莽夫,可这世上,若没有这样的‘莽夫’在前方为你浴血拼杀,再精妙的计策,也只是纸上谈兵。你身为储君,未来要驾驭的,不仅是文臣的智慧,更是武将的勇猛。连这点都看不透,还谈什么帝王之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