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,别是人贩子吧?”
卫青的脸更黑了。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个。
他拎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周子佑,求助似的看向江寻。
江寻叹了口气,走上前,蹲下身。
他没有去哄周子佑,而是捡起了地上最大的一块糖人碎片。
“殿下,你看。”他把碎片举到周子佑眼前,“它虽然碎了,但还是甜的。你要不要尝尝?”
周子佑抽噎着,看着那块碎片,又看看江寻。
江寻的眼神很温柔,像江南的春水。
他鬼使神差地停止了哭泣,伸出舌头,舔了一下。
甜的。
“人生在世,不如意事十之八九。”江寻的声音很轻,“就像这糖人,你很喜欢它,但它还是碎了。你是选择为了一地的碎片哭泣,还是选择尝一尝剩下的甜,然后记住这次教训,下次跑慢一点?”
周子佑愣愣地看着他,好像明白了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。
江寻站起身,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周子佑脸上的泪痕和灰尘。
然后,他看向卫青,那眼神仿佛在说:你看,就这么简单。
卫青看着这一幕,心头那点莫名的火气,忽然就散了。
他看着江寻耐心地教导着太子,看着太子仰着头,一脸懵懂又信赖地望着江寻。
他忽然觉得,皇帝把这个小鬼头扔给他们,或许……也不是一件坏事。
至少,他能时常看到江寻这样生动鲜活的一面。
不是在病榻上强撑,不是在朝堂上算计,而是在这人间烟火里,散发着他独有的,令人心安的温柔。
“卫青。”江寻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我方才看中的那本《舆地纪胜》,你替我去买下来。”江寻吩咐道,“还有,再给太子买十个糖人,让他一次吃个够。”
卫青看着他,没动。
“怎么了?”江寻问。
卫青沉默了一下,才闷声开口。
“以后不许对着别的男人笑。”
江寻一愣,随即失笑。
“卫太尉,你到底行不行啊?连个书生的醋都吃?”
卫青的耳根红了,梗着脖子。
“我就是不行。你只能对我一个人笑。”
他说得霸道又蛮不讲理。
江寻看着他,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,最后,他凑到卫青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好。”
卫青的身体,瞬间僵住了。
最甜的糖,最冷的旨
从琉璃厂回来的路上,马车里很安静。
周子佑怀里抱着十个糖人,嘴角糊着一层晶亮的糖渣,吃的心满意足,难得的没再作妖。
卫青坐在他对面,脊背挺的笔直。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。他的视线没有落在江寻身上,也没有望向窗外,而是死死盯着车壁上的一道木纹,仿佛要把它盯出个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