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……怕。
三年前那次差点就天人永隔,几乎要了他半条命。
“两个月。”卫青攥紧了拳头,指节都泛白了,“最多两个月,我一定回来。”
江寻没说话,垂下眼帘,慢悠悠的把那支滚落的毛笔捡起来,放回原位。
“江寻,你如果在我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……”
“你能怎么样?”江寻终于再次开口,反问他。
“我拆了这京城,屠了这满朝文武,给你陪葬!”
江寻听了,竟然低低的笑了一声,胸腔微微震动,带起一阵压抑的咳嗽。
“太尉……真是威风。”
“别笑。”卫青的声音绷得很紧。
“嗯。”
“我说真的,别对我笑。”卫青往前走了一步,高大的身影把江寻完全罩在了阴影里,“你一笑,我就……”
我就走不了了。
他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烦躁的转过身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“江寻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不在,药要按时吃。”
“嗯。”
“粥也要喝完,不许耍赖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他停下脚步,背对着江寻,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,“别生病。”
江寻握着茶杯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看着卫青宽阔的脊背,忽然觉得,这个人有时候蠢的……让人心里有点发软。
“好。”
卫青走的那天,天还没亮。
他换上冰冷的玄铁甲胄,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江寻的房间一片漆黑,窗子关得紧紧的。
他终究没去敲门。
他怕门一开,看见那双眼睛,自己就再也迈不开腿了。
李虎牵着“踏雪”在门外等着,身后三百玄甲亲兵安静的像铁铸的雕塑。
卫青翻身上马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同德居层层叠叠的屋檐。
晨雾很浓,化不开似的。
“走。”
一声令下,马蹄声和铁甲的摩擦声响起,很快就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。
二楼的窗,悄悄开了一条缝。
江寻站在窗后,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被浓雾完全吞掉。
他搭在窗框上的手,指尖冰凉。
身后,传来周子佑带着鼻音的软糯声音:“太傅,卫太保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