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回
中央施药院。
冷月之下,凌晨时分的贵族街上寂寥无声。月光照着霜窗,虽已是早春,但入夜後的气温降了许多,华盈只身着一件单衣,一路跑到中央施药院,感觉肺里吸入了大量的冷空气,一边跺着脚一边哈着手取暖。
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第二天就是自己的家主继任仪式,她与白哉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,此时不应该来这里,但双脚好像有自己的意志,再回过神来时,她已经站在了中央施药院的门口。
她从六番队离开後,一路上头,马不停蹄地赶到朽木白哉的病房前,却在敲门前的那一刻找回了神智,停了下来。
她本来就是趁着深夜才从纲弥代家跑出来的,在六番队又逗留了那麽久,眼下已是凌晨,白哉还是病患,应该早就睡了吧……
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,病房里却传来了带了些睡意的声音:
“……是华盈吗?”
华盈当即一怔,当即检查起自己是否有隐藏好灵压,下一秒,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。
与她一样,朽木白哉此时也没有穿死霸装,只着一件雪白的单衣,月华逆着他的身形照在华盈身上,华盈擡头望去,发现朽木白哉的脸上没有什麽血色,显得特别憔悴。
“这麽晚了,是发生了什麽事?”白哉见她呼吸不匀,皱了皱眉询问道。
华盈被这突然地捕捉吓了一跳,反问道:“你……你还没睡啊……”
听她说完这句话,白哉眼尖地发现华盈的眼眶有些微红。
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因这寒冷天气所导致,但在华盈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後,她浓浓的鼻音就暴露出了自己的情绪。
“没睡。”他将华盈请进屋子里,阖上了门。俯下身子在华盈面前站定後他才看到她的脸上似乎有几道泪痕,“你怎麽了?”
“为什麽……要给我一半的灵力?”
华盈望着白哉,声音有些发抖:“稍有不慎,你也会没命的。”
见问的是这件事,白哉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,坦言道:“因为…当时情况危急,没有时间等到其他人来共同为你塑灵……”
“我问的是这个麽?!”华盈没好气地应了一句。
白哉顿了顿,看着她的脸庞,重新认真说道:“…………我想让你活着。”
微风吹起了纱帘,大概是看到华盈脸上的表情过于悲戚,白哉顿了顿,试图用轻松的话题安慰道:“我可不想被你说我克妻……”
他的幽默感一直很有限,华盈一眼看穿他在用拙劣的手段活跃气氛,眼神却更黯淡了:“……可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。”
“……”白哉顿了顿,低低地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沉默了许久後,白哉才终于注意道她怀中之物,转移话题问道:“这是什麽?”
“这是……恋次托我带给你的……”
华盈有些慌乱地将文件递给他,果不其然在白哉脸上看到了些许无奈的表情。他接过文件,努力地寻找话题寒暄道:“贺礼……已经送到了吗?”
华盈擡眼看他,他的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:“我根据印象做的,不知道尺寸是否合适,你试了吗?”
“嗯……试了,很合适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但是,长老们说那是朽木家的象征,并不允许我佩戴。”
白哉一滞,垂下了眼睑:“……是吗,抱歉,是我疏忽了。”
片刻的寂静过後,他将文件放在一旁,接着问:“明日的仪式……都准备好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家主的担子,会很重。以後……你要注意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说着没什麽营养的废话,像是诀别一般小心翼翼地交流着,突然,华盈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般微微擡高了声调,喊了他一声:“朽木白哉。”
“我……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。”
白哉被她这连名带姓的叫法震慑住了,他愣了愣:“你问。”
“我在读真央的那几年,你是不是……从一开始就知道?”华盈的脸皱成一团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,“莨谷老师……是你派去教我们剑术的吗?当年的虚狩实习,救下我的也不是市丸队长,而是你,对吗?还有,冈崎翔太最後得以裁决……也是因为你吗?”
白哉的神色随着华盈问出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後逐渐凝重,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,有些慌乱地皱了皱眉反问道:“你去我的队长室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