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博洋将棍子摔在了地上,冷哼::“我们等着,你有本事就叫人来,没本事就滚远些。”
青年穿着一身藏青色绢布长衫,极普通的打扮,脚上的鞋子甚至有了破洞,衣服上也有几个补丁,显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,更不是什么富家公子的打手,这样的人,不过是仗着自己年长些,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罢了。
幸好他们今儿来了,否则,还不知要发生什么呢。
摔在地上的妇人伸着手在空中滑游,“阿牛,阿牛你快过来。”阿牛赶忙上前将妇人扶起:“娘,你没事吧?”
妇人眼睛直直的看着一处,眼珠子始终没有转过,她双手紧紧抓着阿牛,“阿牛你有没有事?有没有受伤?”
阿牛摇头,眼里有泪花,声音却听不出哽咽,甚至带着一丝笑声:“娘,我没事,我刚刚可厉害了,打得那家伙屁滚尿流呢。不信你问妞妞。”
妇人又伸出一只手,“妞妞,妞妞你在哪?”小姑娘赶忙跑了过去,跑到了娘亲和哥哥的身边:“娘亲,妞妞在这里。”她伸出小手,想了想,又换了一只。
她那只手破了一块皮,还流了一点血,她不想让娘亲发现,娘亲会哭的,她不能让娘亲再哭。
妇人抓着她的手,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抱了抱,又去摸她的小脸:“疼吗?”
女孩脸上的泪迹未干,此时却笑着说不疼。
哪里会不疼,小脸高高肿起,嘴角的血还未干呢,怎么可能会不疼?
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,穷人家的孩子早长大。
院子外围了几个人看,除了递上同情的眼神,他们什么也不会做。
生活在这里,他们自顾不暇,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。
你是仙女姐姐吗?
他们从未想过,或许有朝一日,厄运会像今日降临到阿牛他们身上一样,降临到自己的身上,到那时,平日的冷漠,就会化做当时的无情,没有人会站出来帮他们说一句话,哪怕只是一句话。
青年被打跑后,围观的人也散去了。
白芷走到妇人身前,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妇人的眼珠子木木的动了动,有些僵木缓慢,但终究是动了。
白芷问:“婶子,你能看见吗?”
妇人没作声,手却抓紧了身边的两个孩子。
阿牛忙道:“娘,这位姐姐是好人,她和那位大哥是来帮咱们的,大哥还说要教我编竹笼呢,以后咱们就有手艺可以谋生了。”
妇人听了这话,紧张的情绪略有松缓,干涩的笑了笑:“原是这样,实在是不好意思,二位头一回来,就遇着这样的事。”
白芷道:“婶子不必客气,相见即是缘份,阿牛和我们有缘,说好了请我们吃鱼汤呢!”
说着,白芷凝着她的眼睛,又问:“婶子的眼睛一点也看不见吗?”
妇人道:“有时能看见一点影子,有时一点也看不见,和瞎子没什么区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