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亲保佑,爹爹保佑……”他扶着潮湿的树干,小心翼翼地蹲下,小声默念着天上的娘爹。
这些年每次他要熬不过去的时候,就求娘和爹保佑,事情就有转机。
闻叙宁找到他的时候,松吟正双手合十,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
合着的双手还一前一后的摇晃着,很是虔诚的样子。
她撑着伞,朝松吟的方向斜过去,为他遮蔽一方冷雨:“小爹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轻柔的声音混着雨声。
松吟睁开眼睛看向她,下意识攥紧了手边的棍子。
这一动作当然没有逃离她的眼睛,闻叙宁的视线从他绷紧的手背缓缓上移,落在他的脸上:“起得来吗,要我扶你?”
“不,不要。”松吟慢慢起身,蹲的时间有点久,眼前开始阵阵发黑,手中的棍子一偏,带的脚下一滑。
闻叙宁拉住他的胳膊,把伞递给他:“小心点。”
松吟怔愣着接过了伞。
伞柄还有女人的余温,令人窒息,他只觉得这把伞烫手得很。
“……你呢?”他的声音很轻,随时能被雨水淹没。
但闻叙宁还是捕捉到了,随口道:“我没关系,你身子弱,别淋雨了。”
闻叙宁并不熟悉这里的山路,上山是摸索着来的,运气好,撞见了松吟,但下山可不一样。
穿着草鞋很容易脚滑,耐磨性也不够,哪怕她捡了一根棍子也无济于事。
山路陡峭泥泞,唯一的伞给了松吟,她在前面开路。
耳边是雨水打在树叶、竹篾伞上的声音,她就问松吟:“之前你一个人上来的时候,碰上下雨会不会害怕?”
他没有立刻说话,闻叙宁以为他身体不舒服,停住脚步转头看他。
偏脚下打滑,她猛地抓住身旁的草木,却被一股拉力拽回来。
反而松吟像是被烫到一般,连忙缩回:“你、慢些,小心点。”
“这山路不好走,”闻叙宁心有余悸,“谢谢小爹救我。”
毕竟从这里摔下去,可不是闹着玩的,不死也得伤残。
她在原主片段的记忆里翻找,好像记得松吟有一次冒着雨上山觅食,后来滚下来卧床两日。
倒不是因为好全了,而是原主骂骂咧咧,对他拳打脚踢,要他下来做饭,照顾卧床的闻母。
……太不是人了,难怪松吟这么怕她。
就这么摸索着回了家,她全身已经湿透了,闻叙宁解开外衣,滴滴答答拧出水来。
她刚想问松吟有没有毛巾,一块干净的,带着阳光味道的布巾就被一只筋络浅藏的手推到她面前。
做完这些,松吟就靠到一旁,像是要把自己彻底隐藏进潮湿的墙里。
闻叙宁散下头发,擦着发尾和脖颈上的水,突然想到了什么,把那块布巾递给他:“小爹,你也淋雨了,擦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