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易怀景动作一顿。
&esp;&esp;沈潋川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,侧过身,看样子是要下车。
&esp;&esp;“你别下来!”易怀景有些急了,声音拔高了些,“这边虽然偏,但万一……”
&esp;&esp;“没有万一。”沈潋川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静,但动作没停,已经推开了他那边的车门。
&esp;&esp;冬夜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入温暖的车厢。
&esp;&esp;易怀景看着他真的下了车,绕过车头朝自己这边走来,心慌意乱之下,也赶紧推门下车。
&esp;&esp;只想快点离开,结束这煎熬的一切。
&esp;&esp;他三步并两步,逃也似的下了车,转身就往单元门里冲。
&esp;&esp;“易怀景。”沈潋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&esp;&esp;易怀景脚步未停,反而更快了。
&esp;&esp;忽然,他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从后面握住。
&esp;&esp;易怀景猛地刹住。
&esp;&esp;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&esp;&esp;那是沈潋川的手。
&esp;&esp;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&esp;&esp;掌心并不算宽厚,却异常柔软干燥,带着熨帖的温度。
&esp;&esp;易怀景对这双手太熟悉了。
&esp;&esp;熟悉它握笔的姿势,熟悉它翻动剧本时指尖的弧度,熟悉它曾经如何抚过自己的脸颊、扣住自己的手指、甚至……更亲密的地方。
&esp;&esp;皮肤上的纹理,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的形状,腕骨微微凸起的弧度……
&esp;&esp;一切细节,都在此刻,透过相触的皮肤,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。
&esp;&esp;这是他三年来,第一次毫无隔阂地触碰到沈潋川。
&esp;&esp;浑身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握住的那一小片皮肤,烫得他心尖发颤。
&esp;&esp;易怀景想抽回手,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。
&esp;&esp;或者说,内心深处某个贪婪的角落,死死拽住了他的动作,让他无法动弹。
&esp;&esp;他贪恋这股温暖。
&esp;&esp;贪恋这真实存在的触感。
&esp;&esp;像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人,终于触碰到一团微弱的火。
&esp;&esp;明知道靠近可能会被灼伤,却还是无法控制地被吸引,想要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热度。
&esp;&esp;沈潋川也没有用力攥紧,只是松松地圈着他的手腕。
&esp;&esp;拇指无意识般,在他凸起的腕骨边缘,极轻地摩挲了一下。
&esp;&esp;细微的触感,像电流般窜过易怀景的脊椎,让他情不自禁地浑身滚烫。
&esp;&esp;易怀景僵在原地,背对着沈潋川,一动不敢动。
&esp;&esp;他能感觉到沈潋川又靠近了一步。
&esp;&esp;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淡淡的咖啡味的清冽香气。
&esp;&esp;然后,他听到沈潋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&esp;&esp;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,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。
&esp;&esp;像羽毛般,挠人心尖的试探,顺着寒冷的夜风,钻进他的耳朵:
&esp;&esp;“外面好冷啊。”
&esp;&esp;易怀景听见那个声音说。
&esp;&esp;沈潋川顿了一顿,像是在欣赏他的反应似的。
&esp;&esp;欣赏够了,他便继续用那种带着点慵懒、又隐含蛊惑的语调,轻轻地问:
&esp;&esp;“……不请我上去坐坐吗?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像海妖在礁石上,对着迷航的水手,吟唱最动人的歌谣。
&esp;&esp;易怀景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