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——易怀景。”
&esp;&esp;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“感觉像是他会说的话。”
&esp;&esp;【扎西:我小时候听过一个说法。如果你在雪山上待得够久,会分不清哪些是山,哪些是自己。但只要你身边有另一个人,你碰一碰他,就知道自己还活着。】
&esp;&esp;“那天晚上在纳木错,他也这样说。”
&esp;&esp;“我碰他的脸,他抓住我的手。那时候他眼睛很亮,像有星星。”
&esp;&esp;纳木错。
&esp;&esp;每翻开一页都能看到这样的文字,都能看到他的名字。
&esp;&esp;易怀景。易怀景。
&esp;&esp;“易怀景说过的那句话——可以用在这里。”
&esp;&esp;“易怀景的习惯,易怀景的小动作,易怀景看人的眼神……”
&esp;&esp;“转山时他对我说的话——记下来。”
&esp;&esp;“那天晚上他哭了,他说……”
&esp;&esp;……我到底算什么?
&esp;&esp;一切,一切都有了解释。
&esp;&esp;关于他们不合常理的相识。
&esp;&esp;关于那场荒谬的西藏之旅。
&esp;&esp;关于沈潋川对他日渐冷淡的如今。
&esp;&esp;“我是表演系的沈潋川,或许,可以加个联系方式?”
&esp;&esp;为什么他会主动要我的联系方式?
&esp;&esp;为什么他会主动约我出去?
&esp;&esp;为什么他会接受我的告白?
&esp;&esp;因为我像扎西。
&esp;&esp;他从见我的第一眼就知道了,一直谋划着,观察着,收集着,直到现在。
&esp;&esp;易怀景踉跄了一步,恍惚间,听到沈潋川的声音响在耳畔。
&esp;&esp;“我们去这儿,还有这儿……听说这个湖是苯教的圣地,湖底有‘龙’……这座山的背后有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寺庙,保留着最古老的壁画……”
&esp;&esp;“这是很重要的……仪式。绕着神山行走,用身体丈量土地,据说可以洗清一生的罪孽,带来好运。我想和你一起……感受一次。”
&esp;&esp;“你相信人有来世吗?”
&esp;&esp;“但你不觉得吗?在这种地方,人好像特别渺小,是不是对自然来说,千万年也只不过是一瞬……”
&esp;&esp;“抓紧,别松手。在这里,我们是彼此的依靠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这种感觉如此恐怖。五雷轰顶都不足以形容。
&esp;&esp;易怀景甚至觉得,哪怕现在天上落下十万道天雷同时劈在他的头顶,也不会比这更可怕!
&esp;&esp;他浑身都难以抑制地开始颤抖,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。
&esp;&esp;那些沈潋川说过的话,那些他以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话,那些他珍藏起来、在无数个夜里反复回味的瞬间——
&esp;&esp;一句一句,出现在页边。
&esp;&esp;一句一句,变成批注。
&esp;&esp;一句一句,告诉他:他根本不爱你,易怀景,他爱的是那个“扎西”。
&esp;&esp;他翻到最后一幕。
&esp;&esp;陈远和扎西的分手。
&esp;&esp;剧本上的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跳进眼睛里——
&esp;&esp;“别忘记我,也别来找我。”
&esp;&esp;易怀景看着那些字,忽然笑了。
&esp;&esp;原来如此。
&esp;&esp;原来如此。
&esp;&esp;怪不得沈潋川最近这么冷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