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洋洋洒洒的飘下来雪花的当天傍晚,徐长山和田氏一行回来了。
徐长山先一步下了马车来,随后朝车厢里伸手。
一只手搭着他的手缓缓露出了身形。
沈老夫人就站在台阶上,一眼不错的紧紧的盯着,直到看清那张脸后,她浑身禁不住的轻轻颤抖起来,双目灼灼,呼吸骤促。
“静姝……”
“是姑娘!就是姑娘!”一旁的兰嬷嬷抓紧了手里的帕子,激动得无以复加。
直到这一刻,沈老夫人才彻底能确定,一别十八年,本以为早已天人永隔的女儿,真的还活着!
太好了,太好了!
可惜,视线不经意对上的那一刻,对方的眼里却只有疑惑和好奇。
沈老夫人心里难免失落,生生压下了扑上去将女儿抱在怀里的激动。
静姝的记忆还未恢复,她记不得她了。
她不敢贸然上前,她怕吓着她。
“娘!你的眼睛能看见了!”徐宝生鬼吼狼叫的,激动得不行,围着田氏直转。
“你是宝生?”田氏视线追着他,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,儿子长得这么大了,她这个当娘的,却是第一次看见,自己的儿子,长什么样。
“像你爹多些……”
她笑着,又将视线落在了徐穗儿身上。
“你是穗儿,你长得像我多些。”
虽然徐穗儿还没喊她,但一群人中,田氏一眼就看得出来,这是她的女儿,那眉目间,跟她长得很像的。
自她的眼睛能看见之后,她第一时间知道了丈夫长什么样,也从镜子里好好的看过自己长什么样的。
一直处于黑暗之中,甫一看见,她对一切事物,都好奇的不得了。
“娘……”徐穗儿上前,将手放进了田氏伸来的手里。
田氏紧紧握着徐穗儿的手,看她的眼神深刻又浓烈。
那视线灼灼,看得徐穗儿都快不好意思了。
“娘,你能看见了,真是太好了!”
“是啊。”田氏笑着点头。
她目光移开,又落到了周素兰的身上,有两分激动,又有两分局促,上前一步,“娘!”
儿媳治好了眼睛,周素兰高兴得不行,但冷不丁听着这一声娘,她下意识的,看向了旁边的沈老夫人。
沈老夫人眼眶又是一热,鼻头紧紧酸,虽然知道这不是在喊她,可她仍是在心里重重的应了一声。
这一声娘,她已经十八年没有听见过了。
一别经年,当初天真娇憨的少女已经是妇人模样,岁月的痕迹爬上了她的脸颊,一点不曾怜惜于她。
沈老夫人心痛的无以复加,她错过了女儿最重要的十八年啊!
周素兰看清了沈老夫人眼底压抑住的激动和失落,上前,拉了田氏的手,“小花啊,你的眼睛治好了,实在是一件大好事,但还有一件更大的好事!你的亲人,找来啦!”
田氏一愣,亲人?
她的亲人?
当初睁眼,眼前一片黑暗,脑袋疼得她几乎坐不住,她什么都记不得了,心里是满满的恐慌。
后来才知道,是好心人救了她。
她虽看不见,可耳朵却格外灵,将那些个话听的清清楚楚。
是以,在好心人问她的意愿时,她点头答应了,愿意以身相许,嫁给她的儿子。
她什么都不记得了,也不知道自己是谁,家在哪儿,好心人为了救她,花了不少银钱,她若是不留下来,瞎着一双眼睛,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。
好在,虽然丈夫行动不便,可待她体贴温柔,婆婆也是个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