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没接话。
小刘有点为难。
方秀珍确实比苏曼先开口要“全部”,但苏曼是团里批了的互助工坊的牵头人,冻疮膏做的是全团战士的事……
方秀珍显然不打算给人犹豫的机会。她把钱往前推了推。
“一共多少?痛快算。“
小刘咬了咬牙,翻了下账本。
“蜂蜡三斤,块儿蜡,一块二一斤。白瓷罐十二个,三毛一个。一共七块二。“
方秀珍数了钱递过去,脸上终于浮出了满意的笑。
回头瞥了苏曼一眼。
那眼神带着几分高高在上。
苏曼还是没说话。
她的目光从柜台上方秀珍面前那堆码得整齐的蜂蜡和白瓷罐上移开,慢慢地扫过整个柜台。
然后停住了。
柜台最右边的角落里,搁着几样没人看得上眼的东西。
一堆灰褐色的粗陶小罐子,大小跟拳头差不多。
形状不太规整,釉面粗糙,有的边沿还带着一点毛刺。
旁边用旧报纸垫着,摆了两块结成硬坨的暗黄色蜂巢。
蜂巢表面裹了一层灰,看着又脏又旧,像是在库房角落积了不知道多久的存货。
小刘注意到苏曼的视线。
“哦,那些啊。土陶罐是烧窑师傅拉坯时歪了的残次品,两分钱一个,没人要。“
“那蜂巢是去年秋天收上来的野蜂巢,不是精炼蜡块,主任说处理不了,搁那儿落灰呢。”
苏曼走过去,弯腰拿起一个土陶罐,仔细看了看。
罐壁厚实,虽然形状不太匀称,但口沿完整,盖子扣上去严丝合缝。敲了敲,声音闷实。
她又拿起那块野蜂巢,凑近了闻。
蜂蜡特有的甜腥味浓郁扑鼻,比柜台上那些精炼蜡块的味道厚了不止一倍。
苏曼前世在食品厂,赵师傅专门讲过。
精炼蜂蜡经过高温脱色脱味处理,好看是好看,但活性成分损失大半。
真正入药用的,反而是这种粗加工甚至未加工的天然蜂巢。
蜂蜡、蜂胶、蜂巢脾混在一起,药用价值比纯蜡高出几倍。
至于土陶罐,粗陶壁微孔透气,比上釉的白瓷罐更适合存放油膏类的东西。
白瓷罐密封是密封了,但里头的膏体容易闷出水汽,反倒影响保质。
苏曼直起身来。
“小刘同志,这些土陶罐一共多少个?“
小刘扒拉了一下。“十五个。“
“野蜂巢呢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