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孩子倒也没令他失望,不仅学得文武艺,而且还很听话,循规蹈矩,从未妄想过不该要的东西。
这些年来,俞夫人也默认了这个结果,她还时常悄悄给那孩子行些方便。
比如那孩子偶尔来京城住的宅子,便是俞夫人让人便宜卖给他的。
甚至就在前不久,也是在这张拔步床上,俞夫人还和他说起那孩子的亲事,那孩子年纪不小了,早该成亲了,不论以后如何,先要让他开枝散叶。
可是现在,老妻却忽然怀疑起那孩子的身世了。
这有何好怀疑的,还有比那孩子更尴尬的吗?
俞伯爷是这么想的,也是这么说的。
可是俞夫人却摇摇头:“可若是这孩子的出现本就是一场阴谋呢,有人算准了咱们会把这孩子藏起来暗中培养,便把自家孩子换过来,让咱们替别人养孩子呢。”
那江雪寒不就是这样吗?
俞伯爷一怔:“你怎会这样想?谁和你说的?”
俞夫人:“江雪寒啊,那孩子本来应是陈砚君,却被人打小就给换了,换成了江雪寒。”
俞伯爷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,老妻说的每句话他都明白,可是凑在一起,他却听不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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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夫人解释了好一番,俞伯爷终于明白,什么陈砚君,什么江雪寒,都是戏里的人,今天老妻去看戏了,回来便起癔症了。
等等,这怎么有点熟悉?
俞伯爷想起来了,就在前不久,他便忽悠了梁大都督去大有茶楼听说书看胡舞,结果就是梁大都督连胡舞都没看,听完说书就走了。
而就在昨天,他听说薛坤失踪了,薛坤的小厮去报官了,如今不仅京衙在找薛坤,就连旗手卫也在找人。
俞伯爷冷然一笑,十有八九,薛坤在梁大都督手里。
如果薛坤已经死了,那是应该的,若是薛坤还没死,那肯定不是梁大都督心软,而是梁大都督从薛坤身上现了其他事。
梁大都督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,但他好面子,很好面子。
换作从前,俞伯爷是很想看看这个热闹的,可是现在,听了俞夫人的这番话,他虽然觉得这是无稽之谈,可不知为何,心里却有些膈应。
同样膈应的还有梁大都督。
俞伯爷没有猜错,薛坤确实在他手里,且,此时此刻,薛坤的那张俊脸,已经变成猪头了。
这里是地牢。
就连梁盼盼也不知道,自家府里还藏着一座地牢。
这座府第是皇帝赏的,原本是前朝的郡王府,后来一分为二,上一任主人是位国公,被满门抄斩了,这宅子就赐给了当时刚刚回京的梁大都督。
毕竟,满门抄斩的宅子,除了杀人如麻却战功赫赫的梁大都督或者俞伯爷,本朝再无第三人能够镇得住了。
梁大都督也是无意中现这座地牢的,不知这地牢是哪任主人打造的。
但是府里有地牢这件事,自是不便传扬出去,因此,这座地牢鲜少动用,就连家里的女儿们也不知晓。
而此时,梁大都督正坐在地牢里,看着面前已经被拷打得没有人样的薛坤。
“薛坤,想要留个全尸,就说出盼盼的下落,你把她埋在哪里?”
梁大都督几乎已经认定梁盼盼已经死了,但他要找到女儿的尸骨。
他的女儿不能永远在娘家“养病”,更不能是跟着野男人跑了,所以他要个说法,一个能让皇帝同情,百官同悲,民众同情的说法。
那便是让梁盼盼死得冤屈,且,冤有头,债有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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