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他的笑声是这样的啊,他好像从来不知道,他好像从未如此笑过。
他更不曾在她面前如此放肆!
他是她的奴,是她的狗,而她是他的仙子,是他的白月光。
泪水流进杨文俊的嘴里,咸且苦,源源不绝,就如他曾对她的千般好,万般宠。
那些或许是美的好的,但却从来都不是甜的。
怎么会甜呢,当年为了追随她陪伴她,他自卖自身,七八岁的孩子挨一刀养上一个月就能爬起来了,而他那时已经十七岁了,他差点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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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为了她不惜毁了自己的身子,断了自己的子孙,可她却骂他是阉狗!
阉狗!
阉狗!!
多么讽刺啊,她骂他是阉狗!
他听到一声碎裂的声音,这是他的心,他的心碎了。
杨文俊的笑声终于止住,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了,他的脸上一片冰凉。
他的声音依然温柔,如同那年落在仙子肩头的粉色花瓣。
“你真是一个傻姑娘啊,别人的孩子再好也不是你的,你有自己的麒麟儿,你还记得他吗?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初生儿,他有乌黑的胎,红润的皮肤,他还是双眼皮,耳垂厚实饱满,天生就是一个福气加身的孩子。”
杨文俊的声音像是能安抚人心,白婆子的咒骂声渐渐止住,她目光呆怔,没有焦距,她像是在看着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孩子,也像是在看着自己,自己的心,自己的魂
“哀家的儿子自是最好的,没有人能比得上他,没有人”
杨文俊眼波流转,似是看到了当年那个男人,那个他精心挑选,与他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。
他可能真的是疯了。
他爱极了这个女人,他不忍她因为没有亲生骨肉而忧伤,便千挑万选,照着自己的样子,为她寻来一个健壮英俊的男人,那是先帝死后,她第一次接受别的男人。
那时她已年近四旬,却如同少女一般羞涩拘谨。
那男人被用了药,昏昏沉沉,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。
那男人在慈宁宫里留了三日,三日之后,他永远留在了慈宁宫,从此以后,慈宁宫的凌霄花红似火,常开不败。
不久之后,她便有了身孕,他帮她瞒天过海,十月怀胎,瓜熟蒂落,她一举得男,生下一个健康漂亮的孩子。
他看着这个孩子,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,心中是初为人父的喜悦。
他以为从此以后,他们三个人一条命,她是孩子的母亲,而他是孩子的父亲,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。
杨文俊笑着摇摇头,他看着白婆子,柔声说道:“你还记得当年我答应过你的事吗?”
白婆子一怔,什么事?经历了太多事,她已经不记得了。
杨文俊像是在告诉她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空旷的囚室内,他的声音如山寺晚钟,空灵悠远。
“你说要给孩子最好的,我问,什么是最好的?
你说,皇位,你要让你的儿子当皇帝,那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后。
我说:好。
只要是你想要的,我都会答应,只要是你想到的,我千方百计也要办到。
你想让亲生的儿子做皇帝,那我就去安排了。
你放心,我答应你的事,都会办到的。
你孤枕难眠,我便为你遍寻年轻貌美的男子,你虽然寡居在慈宁宫里,却能左拥右抱,夜夜笙歌。
你放心不下那些幸存的族人,我便冒险将他们安置在白各庄,让他们在那里休养生息、安居乐业。
你说你被困在宫里,从未有过一日自由,我便为你打造了一片桃花源,总有一日,我会带着你住到那里,从此后只羡鸳鸯不羡仙。
你想让儿子坐上那张椅子,我当然也要答应你。
既然皇长子当年没有死,那便杀了他,还要毁掉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