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青连忙将食盒接过来,梁盼盼腾出手来,抬手便向薛坤脸上抓来,可是下一刻,她的手便被薛坤抓住,薛坤微一用力,便把她的手扯到自己唇边,在她的手背上印上一吻。
他的双唇冰冷而柔软,不知为何,梁盼盼想起那夜的蛇。
恐怖的记忆再次涌来,梁盼盼双腿一软,跌进薛坤的怀抱。
众目睽睽之下,薛坤毫不避讳,将梁盼盼打横抱起,看向手足无措的花青:“马车在哪?”
花青指向一个方向:“在……在那边……”
薛坤点点头,抱着梁盼盼,大步流星向马车走去。
这里是城门楼,这一幕被无数人看到。
梁盼盼今天乔装改扮,不施脂粉,荆钗布裙,而年轻英俊的官员却在大庭广众下将她抱起,如同抱着一件珍宝。
薛坤知道,今日这一幕必将被很多人牢记,并会传扬到大街小巷,如同当日那个贺新郎的故事一样,为它增添光彩。
梁盼盼还没有缓过神来,便被薛坤塞进马车,薛坤摸出一锭银子递给车把式:“把大奶奶送回家,不要让她中途下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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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这一幕看在不远处的围观百姓眼中,那便是温柔的夫君不放心自己的妻子,叮嘱车把式把车赶得慢一点,稳一点。
薛坤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去,直到再也看不见,方才转身走上台阶,午后暖阳下,年轻挺拔的身姿如同镀了一层金边,闪耀夺目。
马车里的梁盼盼,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,也不知走出多远,她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。
“花青,刚刚是在做梦吗?”
花青心中不忍,可还是硬着心肠说道:“大奶奶,您不是在做梦,姑爷在外头有人了。”
两行清泪滑了下来,梁盼盼苦笑:“花青,我是不是成了京城的笑柄?”
这话花青不敢接,梁盼盼显然也不是真的想听到她的回答,她看似在问花青,实则却是自言自语。
“我知道阿娘说的是对的,我应该主动提出,把外面那个狐媚子抬进府里,搓扁揉圆。可是我不想这样做,那种下贱的女人,凭什么要和我共侍一个夫君?她配吗?她不配!”
花青终于能接话了,她连忙附和:“对,外头的狐媚子怎么配呢?不配,不配!”
梁盼盼受到鼓舞,忽然便振作起来:“薛郎是我的,是我一个人的,现在是,以后也是!我决不让任何人分走他的宠爱!”
花青怔了怔,难道大奶奶是想带人上门打狐狸精?
这种场面,花青没见过,但是却听过不少。
作为自幼出身大都督府的家生子,花青知道,对于官宦人家来讲,这种方法不可取,只会令人耻笑。
最好的办法便是钱夫人说的那样,先把人抬进府,事情做得漂亮,掩住所有人的嘴。
至于后面是让狐狸精死掉,还是留她一条贱命,全凭正室夫人的心情。
这是最好的办法。
无奈大奶奶不肯听夫人的。
可是花青还想劝一劝:“大奶奶,不如就听夫人的,把那位抬进府来,不用您亲自动手,奴婢就能把她解决掉。”
梁盼盼眼睛一亮:“那花青,你现在就去把她杀了,不要等到把她抬进府里,现在就杀了她,薛郎是我一个人的,薛府后宅也是我一个人的,我绝不让这种贱人脏了我的人,脏了我的地方!”
花青吓了一跳,在府里弄死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,和在府外弄死一个外室,这是两回事。
妾通买卖,不过就是个玩意儿,死了就死了。
可那女子一日未抬进府里,便一日是自由身,岂能说死就死?
吃了熊心豹胆,花青也不敢在府外杀人。
“大奶奶,您可真是高看奴婢了,这是杀手才能干的事,奴婢哪有这个本事,怕是还没来得及下手,就被官府里的人给抓了,奴婢一大家子不是在府里,就是在您这儿,到时怕是都要被带到衙门里问话。”
话外音:只要我被抓了,肯定是要连累你的。
梁盼盼一想也是,叹了口气:“算了,也是我被气糊涂了,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,哪里办得来这种事,还是让别人去吧。”
花青松了口气,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。
可是转念一想,让别人去也不行啊!
这里是京城,想要无声无息让一个人死去,岂是那么容易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