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饭堂内。
郭楚慧正在专心致志吃饭,忽然,眼前出现一片阴影,郭楚慧抬起头来,便对上乐天大大的笑脸。
“楚慧师姐,你慢慢吃,我不急的。”
郭楚慧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碗,上一次乐天小师妹也是说的同样的话,因为前一天她帮扶风公子洗了碗,所以那天小师妹要帮她洗碗,她不想让小师妹久等,便早早吃完,目送小师妹拿着碗碟蹦蹦跳跳离去,那欢快的背影令人喜悦。
然而很快,这份喜悦便消失了,那几只陪她度过多年求学生涯的碗碟,在一片乒乒乓乓声中化为碎片,都在扫地大婶的抱怨中消失无踪。
正如那春梦了无痕……
次日,小师妹便带了几只精致的碗碟赔给她,她推辞不过,收下了,就是她现在正用着的这些。
事隔三日,小师妹同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,郭楚慧一脸尴尬:“不用了,谢谢小师妹,今天我自己洗碗便好。”
乐天有点不好意思,她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只匣子:“师姐,这里面的书是小舅舅让我带给你的,其他的是我送给师姐的,是我家铺子里的新货。”
郭楚慧惊喜:“新书这么快就上市了?扶风公子在外面吗?我想当面谢谢他。”
乐天摇头:“小舅舅没来,这几天他躲在家里不敢出门。”
郭楚慧吃了一惊:“为何要躲起来?”
乐天笑得幸灾乐祸:“当然是怕被人围观啊,师姐你不知道,有一次在尚言书局,被人知道他就是扶风公子,他吓得用布蒙住脑袋掉头就跑,后面一群人追他,还是我赶车带他逃离的,后来,但凡新书上市,他便躲起来,铺子里客人多,而且还都是他的书迷,平时吃饭都要让我们送进屋里,还不如在咱们学堂外面自在呢。”
郭楚慧惊讶地张大嘴巴,无法想象扶风公子平日里过的什么日子,她以为的扶风公子,风花雪月闲情雅致;现实中的扶风公子,或闭门不出,或落荒而逃……
“扶风公子好可怜啊。”
乐天怔了怔,天呐,竟然会有人可怜小舅公?
昨天阿娘还在数落小舅公,几千两的银票,像废纸一样扎成两大捆扔在床底下,还是阿娘帮他打扫卫生时才现的,也不怕被老鼠啃了。
这么有钱又能赚钱的人,你可怜他?
“师姐,过几天漱玉班的新戏要开锣了,戏票不好买,你要是想看戏,可以告诉我,我找小舅公要一张。”
郭楚慧怔住,她还是小时候在长辈寿宴上看过戏,她虽然出自郭氏嫡房,但郭家素尚节俭,也只有长辈逢整寿时,才会请戏班子来府里唱戏。
后来她跟随姑母来了京城,平日里除了学堂,也只是在附近走走,去的最远的地方便是尚言书局,至于看戏,若不是乐天说起,她早已忘记还有这回事了。
见她迟疑,乐天还以为她不好意思白得戏票,连忙解释:“漱玉班唱的戏大多都是我小舅公写的,因此一票难求,不过每当新戏开锣,漱玉班都会给小舅公送来很多票,我们铺子里只有几个人,用不了这么多票,若是不去,那位子就会空着,所以每次小舅公和阿娘都会把票送给他们的朋友。”
郭楚慧明白了,原来是这么回事,心里的小人在大声尖叫:想去,想去!
“那就麻烦师妹和扶风公子说一声,我……我想去看……”
她长到十七岁,还没去过戏园子呢!
她有些紧张,怎么办?
“好啊,好啊,到时我来接师姐一起去,咱们坐一起!”乐天开心地说道。
郭楚慧松了口气,小师妹真是太善解人意了,小师妹的阿娘太幸福了,有个这样的女儿,还能有什么烦恼?
……
云棠阁里,幼安一边整理着被乐天翻腾得乱七八糟的材料库,一边狂打喷嚏,她一定是让那熊孩子给气的!
而此时此刻,薛坤也在生气。
他是习武之人,身强体壮,可不知是补汤喝的太多伤了身体,最近他常有力不从心之感,反倒是那个老女人,竟如返老还童一般,原本暗沉松垮的肌肤,竟然渐渐紧致光滑起来,尤其是那张脸,至少年轻了十几岁。
今日薛坤又是在张宅的大床上醒来的,醒来时已过晌午,腹中一阵轰鸣,明明牧歌就坐在床前的杌子上,可他却强忍着没有说饿。
以往多次的教训告诉他,只要他说饿,牧歌便会把那些令人恶心的吃食端过来,看着他吃的一点不剩。
当然即使他不说饿,牧歌也会把那些吃食端过来,但他却能以不饿为借口,少吃,或者一点不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