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心中不舍,可是张镖头还是把这些货单还给马如飞:“马公子,这单子太大,而且都是玉器瓷器,我们兄弟都是粗人,本事有限,这么贵重的单子,我们保不来,您还是另找他人吧。”
马如飞微微一笑,手指在桌面上弹了弹:“五千两。”
张镖头一怔,五千两?
他的心怦怦直跳,他们刚刚送到京城的这一单,连人带货,总共收了八百两,就这,也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大单了。
五千两镖银的单子,他没接过,也没听说过。
他舔舔干涩的嘴唇,努力压下心中的不甘:“您还是另找他人吧,我们”
“四千两!”马如飞似笑非笑,手指再次弹了弹桌子。
张镖头再次怔住,这种情况下,不是应该加价吗?
这位马公子,怎么不按常理出牌?
“这还是算了吧”
“三千五百两!”马如飞再次降价,指尖触击桌面,咚咚作响。
张镖头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,从五千两到三千五百两,他们几年赚不到的数目,两三句话就没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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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,别,您别”
张镖头试图让马如飞不要继续降价了,可惜马如飞不听他的。
“二千”
马如飞的手指又一次弹向桌子时,张镖头扑了过去,一把按住马如飞的手。
“五千两,你不要降价了,就五千两!”
马如飞无声地笑了:“你不怕单子太大了?”
张镖头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,是啊,他真是猪油蒙心了,这么大的单子,又都是玉器瓷器这种金贵东西,万一在路上出点差错,他砸锅卖铁也赔不上啊。
“还是算了吧。”张镖头退后两步。
马如飞哈哈大笑,张镖头也笑了,但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。
四方小馆在这条街上已经开了三十多年,夫妻店,从当年的小夫妻变成现在的老两口,除了他们,铺子里还雇了个伙计,三十多年过去了,伙计也从当年的小伙计,变成了现在的老苍头。
今天有人包下铺子,给的银子够多,要求只有一个,让他们上完菜就出去,或者躲在后厨里不要出来。
此刻,三人都在后厨里,这是他们熟悉的地方,哪怕不能出去,也没有觉得不妥。
他们都是讲诚信的人,客人说了不让他们出去,那他们就不会出去。
若不是他们诚信,这馆子也不能开这么久。
三人相处了几十年,主仆也变成了亲人。
此时,老板炒了两个小菜,又切了一盘卤味,三人坐在一起,一边吃饭,一边小声聊天。
忽然,一个人走进后厨,老板所在的位置正冲着门口,他眼睁睁看着那人进来,正要开口,那人却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接着,银光一闪,一件东西落在桌上,竟然是一锭十两的大元宝!
三人不约而同用手捂住自己的嘴,看着那人从他们面前走过,打开后厨的一扇窗子,跳了出去。
良久,老板娘小声说道:“那扇窗户外面不是过道吗?他去过道干啥?”
老板嘘了一声,指指桌上的大元宝,那大元宝此刻还明晃晃放在那里。
老板娘反应过来,一把抓过大元宝,她真是糊涂了,那人能给他们大元宝,也能给他们一人一刀。
此刻,马如飞看着一脸局促的张镖头,缓缓说道:“多签一份文书,真出了事,让你们免责。”
免责?
张镖头听到这两个字,比刚刚那十万两还要震惊。
镖局押镖还能免责吗?
还有这规矩?
见他诧异,马如飞笑了笑:“当然没有这规矩,但是规矩是可以改的,但却是有条件的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张镖头冲口而出。
马如飞语气淡淡:“今天在酒楼时,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子,是你的老乡,对吧?”
张镖头一听就知道马如飞口中的小子是谁了,是郭三三,这些人当中,只有郭三三和他是同乡,他们都是玉县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