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镖头找到半夜,也没有找到郭三三。
若是往常,他会带着所有人一起找,若还是找不到,他可能已经报官了。
可是现在,他从马如飞手里接了订金,事情虽然还没开始,可他做贼心虚,担心人多口杂,他不敢惊动其他人,只带着那两个最信任的兄弟去找人。
他们找到四更时分,遇到了巡城马。
巡城马见他们个个身强体壮,又操着外地口音,险些把他们锁了送去五城司,三人好说歹说,又抬出平安镖局的总镖头,巡城马这才放过他们,看着他们进了平安客栈方才作罢。
就这,张镖头也没有说出郭三三的名字,只说同来的一个孩子出去玩没有回来,他们出来找人。
张镖头回到客栈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做他这一行,手上不知染过多少血,但他还是第一次,要对无辜之人下手,虽然不用他亲自动手,可他心虚啊!
郭三三不仅是他的同乡,还曾帮过他,那次如果没有郭三三帮忙救人和拦住惊马,他不仅会赔上身家性命,说不定还要吃官司!
郭三三算是他的恩人。
张镖头心中有愧,一边是恩人,一边是五千两。
终于,五千两占了上风,黑暗中,张镖头自言自语:“三三,你不要怪我,我也不是为了自己,兄弟们跟了我这么多年,我不能亏待他们,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,你一定能理解我的,对吧?”
窗外传来轻微的窸窣声,若是往常,一定逃不过张镖头的耳朵,可是此刻他想着心事,丝毫没有留意。
不焦不屑地撇了撇嘴,伪君子果然不能只限于人模狗样的斯文人,听听,这不斯文的也同样虚伪。
不焦顺着墙壁从二楼滑下去,接着,一个转身,双脚勾着砖沿,头朝下倒挂金钟悬在一楼大堂一侧的窗外。
客栈已经打烊,值夜的伙计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,忽然,肩膀被人拍了拍,伙计猛地坐直身子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灶间炉子上有温水,自己去拿”
忽然,一团金光在他面前闪啊闪,伙计揉揉眼睛,看清那是一颗金豆子,他也看清拿着金豆子的人。
“哥,有啥吩咐,只管说。”
不焦暗道:难怪平安客栈生意好,看看,就连一个小伙计也是见过世面的,深更半夜客栈里多出一个人来,人家不喊不叫,配合得多好!
不焦拿着金豆子的手又往前递了递,眼看小伙计变成斗鸡眼,不焦压低声音:“住在这里的那群镖客里,有个叫郭三三的,你认识吗?”
小伙计点头:“认识,郭三三啊,他是玉县人,他大姐生了两对双棒儿,四个孩子,厉害着呢!”
不焦:看来我是找对人了。
“郭三三有没有和你说过,他今晚去哪儿了?”
这个小伙计不是郭三三出门时留话的那个,今天他值夜班,白天没在,因此,听到不焦这样问,他怔了怔:“他没在客栈里吗?张镖头那么晚才回来,该不会是去找他了吧。”
“你知道他去哪吗?”
不焦没见过郭三三,但是从张镖头和马如飞的对话中,猜测那是个十几岁的少年,小伙计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,同龄人说不定会说得来,何况小伙计连郭三三姐姐生了几个孩子都知道,两人的交情肯定不错。
其实不焦只猜对一半,郭三三和小伙计交情不错是真的,但是小伙计之所以会知道郭三三姐姐生了两对双胞胎,和交情没有关系,那是因为郭三三话多,逢人就说他有四个外甥。
不过,不焦还真是问对人了。
小伙计想了想,说道:“他可能是去找他小叔叔了,前天他从外面回来,说他遇到了小叔叔,小叔叔和小姑姑对他家有救命之恩,小叔叔还请他去了八仙酒楼,还是雅间呢。对了,他小叔叔姓叶,刚好我娘也姓叶,我听他说小叶叔叔,我就多问了一句,他说的他小叔叔的确是姓叶。”
“这个郭三三长什么样?多高,长相有特点吗?”不焦问道。
小伙计说道:“比我高一点,比我壮实一点,娃娃脸,还有酒窝,对了,他是少白头,白头比我娘还多,看背影还以为是个老苍头呢。”
不焦将金豆子扔给小伙计,说道:“今天的事不要对别人说,否则你、这颗金豆子可就要变成赃物了,你懂?”
小伙计缩缩脖子,他懂,他都懂!
“哥,你放心,打死我也不说。”
不焦心道,一般说打死也不说的,都会说出去,不过这也没关系,他也只是吓吓这个小伙计而已。
不焦出了平安客栈,便去了八仙酒楼。
他认识八仙酒楼,八仙酒楼离王爷的锦华楼很近,以前锦华楼不做生意时,八仙酒楼客似云来,现在锦华楼正常营业了,八仙酒楼的生意便大不如前。
八仙酒楼早已打烊,但是不焦知道,酒楼的二掌柜平时就住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