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老板强忍怒气:“小女死于心悸之症。”
说着,他拿出京衙出具的销户文书,上写董文书之女董丽娘,年十六,病故,后面还有具体的死亡时间,就是三天前。
唐述又看了一眼尸体,他不通医理,更不懂验尸,只能看出这确实是一具尸体,而非活人假扮,至于其他的,他看不出来。
唐述点点头,董老板问道:“军爷可检查清楚了,小女的尸体没有问题吧?”
唐述:“没有问题,董老板可以通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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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,他对一名守城兵说道:“过来帮个忙,把棺盖盖上。”
那名守城兵老大不乐意地走过来,和唐述一起,将棺盖重又盖好。
那女人还在哭诉谩骂,董老板将她强行拽上骡车。
两驾骡车驶进城门洞,唐述看着看着,忽然抬腿跟了进去。
望着唐述的背影,耿川撇嘴:“不过就是替班而已,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,呸!”
“是啊,还开棺,也亏他想得出来,谁不知道死者为大,义庄的运尸车仔细查看也就罢了,人家自己家人的棺材,他也要开棺,这不就是上赶着挨骂吗,这人的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。”
“还能是怎么长的,你们是没看见,我离得近,可全都看到了,他看到棺材里面是个年轻姑娘,还想去摸人家的胸脯呢,若不是被董太太阻止了,他已经把人家轻浮了。”
几个人你说几句,我说几句,恨不能立刻天亮,逢人就说,把唐述干的缺德事传得街知巷闻。
唐述跟在那两驾骡车后面,那名阴媒婆把在前面说的那番话重复一遍,又加了一句:“前面的军爷开棺看过了。”
其实只要他们能穿过城门洞走到这里,便已经证明,前面已经检查过了,而这里的守城兵一般不会为难他们,会直接放行。
果然,看到骡车上的棺材,又知道这是急着去配冥婚的,守城兵只觉秽气,懒得多看一眼,听说前面已经开棺查看了,为的守城兵高声说道:“开门,放行!”
城门缓缓打开,就在快要开到能容一驾骡车出去的程度,唐述小跑着过来:“等一下!”
看到唐述,董老板暗骂一句阴魂不散,他从骡车里探出身子,一脸悲愤:“这位军爷,您冒犯小女尸身的事,草民就不计较了,贱内是伤心过度,她说要去告您,您就当她说的是疯话,不要当真,还请军爷放过草民一家,吉时快到了,小女和女婿还等着合葬呢。”
好吧,董老板的这番话,犹如一口大黑锅,扣到了唐述头上,听得那几个守城兵两眼冒光,没看出来啊,这位唐头儿不仅是个色坯,而且还是变态,连死人都不放过。
唐述安静地等他说完,心平气和地说道:“刚刚只顾着查看尸体,倒是忘了查车。”
董老板一怔,忙道:“我们就只有这几个人,都在这里,你们都看到了。”
董老板夫妇,阴媒婆,外加两个车把式。
的确是一目了然。
唐述沉声说道:“骡车还没有查过。”
董老板一噎,咬牙切齿:“好,给你们查,给你们查!”
他拽着太太一起下了骡车,撩起车帘,让唐述去看。
唐述拿着灯笼照过去,车厢里一目了然,非常简陋。
这一次,唐述没有不放行的理由了,可他就是觉得怪怪的,他就是觉得这些人有问题,可是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?
尸体是真尸体,文书也是京衙出具的真文书,他虽然不认识这位董老板,但是从耿川等人的反应来看,这位董老板确实也是经常在这里出入的,是熟面孔。
骡车也查过了,没有藏人,也没有违禁的东西。
甚至就连拉车的骡子,唐述也看过了,就是最普通的骡子。
唐述无奈,只好再次挥手放行。
城门重又关上时,唐述听到了嘲笑声。
这是在嘲笑他的。
唐述不在乎别人的嘲笑,他在乎的是那两驾骡车。
七皇子让人给他带话,让他盯紧出城的人,他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,可是也能猜到,能让七皇子特意叮嘱的事情,一定不会是小事。
旗手卫的人都在传他是关系户,也都在猜测他是走的谁的关系,有猜是他本家那边的关系,毕竟,他们唐家也是有官身的,也有猜是军营里的关系,可是谁能想到,他虽是家中长子,可是他爹眼里只有继母生的孩子,至于前妻生的孩子们,在他看来就是多余的。
真正关心他的只有姨母,而给他帮助的则是七皇子。
他只是一个小人物,七皇子高高在上,他想报恩都没有机会。
好不容易七皇子让他做点事,上一次是监视薛坤,可是没几天薛坤就失踪了,他的任务不了了之。
而这一次,七皇子也只是让他留意出城的人,而他也确实现了可疑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