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乐文小说中文>养父爸爸昨天抱了我免费吗 > 第251章 母女离心(第1页)

第251章 母女离心(第1页)

这几日的北堂昔格外有干劲,甚至连早朝都敢提建议了。虽然大多数被朝臣们委婉地挡了回来,少数几个被采纳的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可她一点都不在意。下了朝回到明珠殿,该看书看书,该练字练字,该抄写往生经的依旧一丝不苟的抄写,每日沧月都要往返一趟,将抄好的经文送到陆家祠堂。御花园的花匠说,大长公主这几天路过花圃的时候,居然会哼歌了。

今日朝中无事,散得早。北堂少彦批完手中最后一本奏折,搁下朱笔,忽然说了一句:“今日,去看看她?”

北堂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那亮不是慢慢燃起来的,是在听到那个“她”字的瞬间骤然迸的,像有人在她心里点亮了一盏灯,火光从瞳孔里漫出来,映得那双眼睛湿漉漉的、亮晶晶的。她张了张嘴,又合上,喉结滚动了好几次,像是有一肚子话想说,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。

“那父皇……”她低下头,飞快地整了整衣领,又抬手摸了摸髻,指尖在鬓角处停了一下,把一缕不听话的碎掖到耳后。她退后两步,站直了身子,双手交叠在身前,微微抬起下巴,那是一个标准的、无可挑剔的宫礼姿势。“父皇看昔儿可还得体?”

北堂少彦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站起身,绕过御案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替她正了正冠上那颗微微歪斜的东珠。那颗东珠不大,嵌在冠的正中央,衬着她今日这身鹅黄色的衣裙,显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,像春天刚抽条的柳枝。他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穿鹅黄色的了,也许是嫣儿走后,也许更早——也许在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,就喜欢这种明亮又温柔的颜色。只是那时候,没有人注意过。

“得体得体。”他收回手,退后一步,认真地打量着她。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她身上,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她站在光里,微微侧着头,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星光。

“父皇的昔儿,”他一字一句,像在说一件郑重其事的事,“是这大雍朝最美的公主。”不是“之一”,是最美。

北堂昔的嘴角弯了一下,又弯了一下,最后弯成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,眼眶却有些红了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扑进他怀里,只是站在原地,把那份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咽下去,咽进喉咙里,咽进心底里。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露出一个大大的、明亮的、没有任何阴霾的笑。“那父皇,我们走吧。”

她走到他身边,伸出手,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。那个动作很轻很轻,轻到像怕他拒绝。北堂少彦没有拒绝,也没有刻意去迎合,只是保持着被她挽住的姿势,迈步朝殿外走去。

身后,刘公公无声地跟了上来,手里捧着一把油纸伞。今日天阴,怕是会下雨。他看了一眼大长公主的背影,又看了看陛下微微佝偻的脊背,不知怎么的,眼眶忽然有些酸。他把油纸伞握紧了一些,加快脚步跟了上去。

来到湖心小筑,远远便看见那座四面环水的宫殿。石桥横跨湖面,窄窄的,只容两人并肩。桥下是枯败的残荷,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,茎秆黑,叶片黄,像一群垂暮的老人,被遗忘在了深秋的湖水里。桥的那一头,湖心小筑的门扉紧闭,檐角垂下的风铃不响了,廊下的灯笼没有点,整座宫殿安安静静的,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墓。它在等一个人来凭吊,可那个人一直没有来。

北堂少彦停住了脚步。昔儿已经走出去好几步,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了,困惑地转过身来。她看见父皇站在桥头,一手负在身后,一手攥着腰间的玉佩,指节微微泛白,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,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扉上,却又像是穿透了那扇门,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她从未见过父皇露出这样的表情。“那个……”北堂少彦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昔儿,父皇和刘公公就在这里等你。”

北堂昔愣了一瞬。她看了看父皇,又看了看桥那头的湖心小筑,嘴唇翕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“父皇不一起去了吗?”

北堂少彦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叹得很轻,却像把积攒了很久的东西都叹了出来。他望着那扇门,望了很久,久到昔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“我和你娘……哎,大人的事,等你长大就懂了。”

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昔儿说这样的话了。每一次说完他都觉得有些荒谬——他的女儿两世为人,他却还在对她说“等你长大就懂了”。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解释他为何来都来了,却不愿再往前走。解释那个曾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,如今让他怕。怕见到她,怕见到她眼中不再有情意,只有恨。怕自己也会恨,怕把当年那点恩情、那点爱意、那点支撑他度过无数个漫漫长夜的念想,彻彻底底地吵散了。

北堂昔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父皇花白的鬓角上,照在他微微佝偻的脊背上,照在他眼角那道深深的法令纹上,她忽然觉得父皇老了。不是变老,是一瞬间老了的。她张了张嘴,把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。她想说,不是的,你不是怕吵,你是怕见了她会想起嫣儿,你是觉得再来见她是对嫣儿的背叛。可她说不出口,她不想让父皇更难受了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“父皇是觉得再见我娘,是对嫣儿的背叛,是不是?”

北堂少彦被这句话噎住了,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当场拆穿的窃贼,茫然,无措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。他以为藏得很好,以为那点小心思谁都不会现,可她看出来了。他的女儿看出来了。

“……也不是。”他狡辩了一句,声音虚,自己也听出来了,“父皇只是不想再吵了,怕把最后那点情分,彻底吵散了。”北堂昔没有拆穿他。她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点了点头。

“那父皇在这里等我。”她转身,踏上石桥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微微侧过头,“昔儿很快就出来。”

她走了。步子很轻,裙摆在窄窄的桥面上轻轻拂过,像一只蹁跹的蝶。她走得不快,却很坚定,每一步都踏在石桥的中心线上,没有犹豫,没有退缩。身后,她的父皇目送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远去,看着她走过残荷,走过石桥,走过那段她从未走过的路,走到那扇她从未推开过的门前。风从湖面上吹来,将桥下的枯荷吹得沙沙作响。

北堂少彦望着昔儿站在那扇门前,望着她抬起手,在门扉上轻轻叩了三下。那三声叩门声隔了这么远,本不该听见,可他听见了,听见那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,一圈一圈,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的涟漪。他说不清那是自己的心跳,是风声,还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应和。

门开了。开门的嬷嬷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来的人是她。昔儿低头福了福身,嬷嬷连忙让开了路。北堂昔跨过门槛,身影隐没在门后的阴影里。那扇门没有关,虚掩着,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,沉默地望着桥这头的人。

北堂少彦望着那扇虚掩的门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没有跟上去,只是负手站在桥头,像一尊被风沙侵蚀了千年的石像,风从他身边吹过,将他鬓角的白吹得凌乱。他没有动,目光始终落在那扇门上,望了很久。他在等,等他的女儿从那扇门后走出来,等她对他说“我见到她了”,等她的眼睛里还有光。

刘公公撑着油纸伞站在他身后。他张了好几次嘴,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,哪怕只是一句“陛下,大长公主会没事的”。可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,只是把伞往北堂少彦那边倾了倾。陛下鬓角的白比去年更多了,背也没以前直了。刘公公把油纸伞握紧了几分,喉结哽了哽。

秋深了,风也凉了,湖面上起了薄薄的雾,将那座孤零零的宫殿笼在一片朦胧里。橘黄色的灯光从虚掩的门缝中漏出来,被雾气揉碎,明明灭灭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,在风里摇摇欲坠。

屋里燃着灯。不是一盏,是很多盏,烛台摆在梳妆台的两侧,将那一方小小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陆染溪就坐在那一片光里,穿着皇后的朝服,大红的底,金线的凤,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。那衣裳她穿得端端正正,每一道褶皱都抚得平平整整,像是要去赴一场等了很久的约。她的头上戴着凤冠,沉甸甸的,压在顶。金子打的,嵌着东珠,垂下的流苏擦着她的鬓角,在烛火中微微晃动。她正对镜梳妆,一只手扶着凤冠,另一只手捏着唇脂,仔仔细细地在唇上描画。画好了,抿一抿,又觉得不满意,用帕子擦掉,重新再画。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曲调轻快,和她这身庄重的行头很不搭。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裳的孩子,趁没人在意,偷偷对着镜子臭美。

北堂昔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陆染溪——不是在谁的梦境里,不是在谁的记忆碎片中,更不是透过嫣儿的眼睛。是她自己的眼睛,此时此刻,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她,看见了她的母亲。她老了。鬓边有了白,不是一根两根,是一丛一丛的,藏在那些乌黑的丝里,像冬天里落错了地方的霜。她的脸也不似记忆中那般美艳动人了,岁月在上面留下了痕迹——眼角的细纹,额头的沟壑,还有那道深深的法令纹,像刀刻的,怎么也抚不平。

七年了,从她被偷走的那一天算起,七年了。七年足够一个婴儿长成会跑会跳会叫娘的孩子。七年也足够一个美人变成白苍苍的老妇。不止是岁月,七年的药人生涯也在她的容貌上留下了不可逆的伤痕。那些毒,那些药,那些日日夜夜的折磨,都被刻进了她的骨血里,怎么也洗不掉。

“娘。”北堂昔小心翼翼地喊出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名字。那声音太轻了,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绒上,像一滴雨水落入深潭,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。她怕大声了会惊扰到她,怕她回过头来用陌生的眼神看她,怕她问“你是谁”。她喊了她一声——“娘。”

梳妆台上的烛火跳了跳,凤冠的流苏微微晃动。陆染溪的手停了,唇脂还捏在指间,还保持着方才描画的姿势,悬在半空,没有落下。梳妆镜里映出她的脸,烛火在她瞳孔中跳动,明明灭灭,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。她的表情看不清,是喜是怒,是惊是惧,都藏在那一片昏黄的光晕里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